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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四皇子被殺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
大皇子接手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勢力,已經殺到了皇門外,據說是要替先皇報仇,殺了二皇子這個不仁不孝的東西。二皇子的人也唇槍舌劍的回說,殺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又對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置若罔聞的人,真的好意思說別人不仁不孝?
總而言之就是,現在皇子們只剩下了兩股勢力,而這兩方人誰都不干凈。
司徒律目前來看他是應該還在邊關鎮守的,但真實情況是,他和他姐姐司徒音都在大皇子帳下做客,隱隱有兩方聯手之意。
二皇子一方傾頹,開始被逼的要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聞欣驚愕的發現,他大概是等不到再次被迫隨著他二皇兄流亡的那天了。因為,他那個變態的二皇兄決定要一把火燒了整個皇宮,什么都不給老大留下。
為什么聞欣知道?
因為當事人剛剛在他面前說了他的計劃。
二皇子聞驁還是那么一身如烈火如鮮血的緋色紅衣,神態從容自若,口氣平波無瀾,只是內容略顯兇殘,他告訴聞欣說,他一直等待一場盛大的死亡。
“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見?!贝藭r的聞驁就像是一個冷靜而又克制的瘋子。
聞欣覺得他一點都意外會聽見聞驁跟他說,我想征求的意見就是,你想怎么跟我一起死。而聞欣也想好了他的回答,藏在袖中的暴雨梨花針。這個玩意就是當初弄死了雪征的那把皇家私藏,聞欣能夠想辦法拿到它,也是費了很大功夫的。
——怎么說好呢,不要小瞧一個在這宮里生活了三年的真正主人?
“你介不介意殺死我?”二皇子漂亮精致的表情充滿了認真,全無戲謔反諷之意,他平常的就好像在跟聞欣說,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吃頓飯。
“……”聞欣在心里給他二皇兄跪了,他真的是永遠都無法猜透一個瘋子在想什么。
“就這么定了吧,咱們好好商量一下。”二皇子一臉的躍躍欲試。
聞欣說出了連他自己都感覺到驚訝的話:“二皇兄,你還不一定會輸呢,現在雙方拉鋸,戰略上的撤退后,還是會有一搏之力?!?
聞驁看著聞欣,哈哈大笑起來,癲狂的好似他已經瘋了。
最后,待聞驁終于不笑了,他才緩過勁兒來與聞欣說:“是我耳朵出現幻覺了,還是你病了?你剛剛是在幫著我說話,沒錯吧?還記得嗎?我囚禁了你啊。我是聽說過有人在被綁架后反而會為綁架者著想(也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沒想到今天終于見了個活的?!?
聞欣的臉色瞬間變得很不好看,他自己都想回到剛剛抽死自己,更遑論二皇子的笑了,只是,只是……“這樣都不像你了。”
橫在聞欣心中對于過去的疑問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二皇子的自殺,他怎么都無法相信他二皇兄會選擇懦夫似的自殺結束他的奪儲之爭,即便他總是在欺負聞欣,但聞欣也不得不承認,他二皇兄在他心目中是有著十分強勢的形象的,他驕傲強大到好像永遠不會倒下。他只可以在千軍萬馬中身重數箭卻還是不倒下的死去,但不可以那么隨意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哪樣才像我?”聞驁反問,看著聞欣,“不要拿你的愚蠢來輕易揣度我的心思,還是……你希望我活著?”
怎么可能!留下你給我自己找不痛快嗎?聞欣沒有這么說,但眼睛里直白的表達了這樣的意思。
聞驁聳肩:“這不就對了,我想死是我的事情,與你何干?啊,是和你有一些關系的,我想要你親手結果了我的生命,要盛大、美麗而又絢爛,就像是一場煙花,最后留下永生難忘的美景。”
接下來的日子里,聞欣就開始詭異的和他二皇兄一起策劃如何華麗的殺死他的二皇兄。
現在他們達成一致的是,皇宮是一定要燒的,也是由聞欣動手,憑借著他兩次燒了飽暖結果卻差不多燒了大半華都的“優異”成績,聞欣覺得他還是能夠勝任這個任務的。但現在的爭議在于,聞驁是被火燒死,還是大火之前就先被聞欣殺死,怎么殺死才會漂亮一點。
對于死法,聞欣覺得他也算是一個很有發言權的人了:“被捅死肯定不行,很痛,而且流了那么多血也不好看,黏糊糊的。毒殺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它不夠達到你想要的壯烈華美的效果。用白綾絞殺也不行,真心不好看,舌頭會出來,臉色也會被憋得走形。溺水就更不行了,雖然我沒有體會過,但也知道人是會浮腫的。”
“這么說,難不成你還體會過除了溺水以外的其他三種死法?”二皇子聞驁在一邊打趣。
聞欣翻了個白眼給他二皇兄,隨著這幾日關于千種死法的大討論,聞欣漸漸開始放開了手腳,不再那么懼怕他的二皇兄了,他也發現他二皇兄其實挺好相處的,只要你摸對規律:“拜托,我說的是見過,還不允許人口誤???!”
“聞小欣我發現你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啊?!倍首硬[眼。他發現他真的是對聞欣太過縱容了,才會讓他這么膽大妄為。
聞欣開始轉移話題:“你到底要不要繼續商量怎么死嘛?!?
“你好像巴不得我死啊?!倍首拥膭e扭又開始了。
“實話就是,是的,更大的實話就是,你要是不想死,我也不能真弄死你不是?”聞欣回以真摯的眼神。
42、第六周目(十)
司徒將軍列傳,關于一個忠犬黑化的心路歷程。
“各憑本事。”這是司徒律十四歲第一次上戰場前對司徒音說過的話。
談話內容和戰爭、事業、權勢都無關,只關于“兄”弟二人共同喜歡的人——六皇子聞欣殿下。聞欣殿下今年十四歲,是洛川殿賢妃娘娘的小兒子,不諳世事,想法單純,已經十四了,卻還不通曉人事,司徒“兄”弟同時傾心于這位殿下。
當時的司徒律自信滿滿、志在必得,因為比起比聞欣大了五歲的“兄長”司徒音,他這個整日跟進跟出的伴讀明顯更占優勢,更讓聞欣依賴和喜歡。
在司徒律看來,他兄長唯一比他強的優勢不過就是可以比他早入朝五年,擁有比他更能保護聞欣的高起點,但現在這個五年的優勢也被他借著去邊關打仗給瞬間逆轉,司徒音才剛剛入朝一年,還在給皇上當侍講,而他已經要去打仗了,打完勝仗回來,他相信他一定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司徒律意氣風發的對兄長發下了“戰帖”,勝券在握。
哪想到從小一直與他較勁的兄長也只是笑看著他,云淡風輕的說:“恩,各看本事。”好像他也是那么的勝券在握。
司徒律覺得這只不過是兄長要面子的逞強。
去邊關打仗對于他來說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他無法再和聞欣像現在這么緊密聯系,兄長的機會更多些,但也沒有多出很多,兄長在朝為官,聞欣還在蒙館學習,他們相見的機會也不多。司徒律堅信這點時間的距離不足為懼,等他從邊關打仗回來,他就擁有了能夠保護聞欣的能力和權勢,他就會和聞欣永遠在一起。
本來司徒律的思路是很正確的,但他沒有想到兩件事情,一,那場戰場持續的有點久,他再回來,已是三年后;二……
“你說什么?皇上把我大哥嫁給了六皇子?!”聽到家里仆人這么來與他稟報的時候,司徒律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心想,是他瘋了,還是兄長太逆天,竟然會說動皇上同意這種荒誕無稽的事情。
后來司徒律才知道,這就是他沒有想到的第二件事,原來長兄是長姊。
“你是女的?”司徒律去找司徒音時,司徒音剛好換上了亮麗的女裝,頭釵金步搖,略施粉黛,還是那么英氣逼人,但不得不承認她穿上女裝之后還挺像個美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