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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欣有幸聽過二皇兄香艷的壁角,自此徹底惡心了男男之事。(……兩者的因果聯系是?)
猶記當年八扇開的隔扇門外,鏤空的海棠花形正酣,年幼的聞欣一身半新不舊的褐袍,寒蟬若噤的呆立于原地,聽著隔扇門那頭曖昧的喘息,顫抖的呻吟,茫然無措。
后來,聞欣的雙眼就變成漆黑一片,帶著特殊香氣的味道縈繞在鼻翼邊,溫柔熟悉的女聲在他的耳邊小心翼翼的響起:“……欣兒你什么都沒有看到,什么都沒有聽到,知道嗎?無知才是一種幸福!”
亮色的長裙逶迤拖地,聞欣被緊緊的抓著手匆匆離開那是非之地,年幼的他還保持著最基本的好奇心,最后回頭間,是縫隙里他二皇兄睥睨怨毒看來的一眼。
至今想起來,聞欣都會情不自禁的顫抖一下,那樣的童年陰影總是揮之不去。
聞欣想,大概他二皇兄后來一直不斷的各種找他麻煩,就是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并且很不巧還被他二皇兄抓了個正著。
如果聞欣能夠再次和他二皇兄解釋這件事情,他一定會說,你以為勞資很喜歡看見這種閃瞎勞資人眼的齷齪之事嗎?!勞資沒跟你要精神補償費都算是好的了,你竟然還要找勞資麻煩,到底誰才是比較倒霉的那個啊!
咳,說回長生殿。
白色須彌座上,四周繚以高垣的長生殿內,一個又一個的小隔間,由里到外各自供奉著不同時代的皇族英靈神龕。
神龕內金漆寶座數目不等,帝后、皇子、兄弟牌位安置寶床、寶椅之上,每個牌位還都附有一床錦被、枕頭和楎椸自然也是不會少的,前設供案、燈檠。腳下皆以金磚鋪地,渾金蓮花水草紋天花。香霧繚繞,寶相莊嚴。
聞欣躬身上香,神情肅穆。他覺得他也是有些小蔫兒壞的,不至于大惡,但也不是沒脾氣。
好比,他明知道他二皇兄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他在他眼跟前兒晃悠,他就偏不讓他清靜,即便是在他自刎本該長眠地下的時候。
聞欣站立于二皇子的靈位前,心中念念有詞,你不是說我虛偽的厲害,最煩我的假惺惺嗎?那好啊,我偏就惡心你,不僅好生安葬了你,還為你供著永不滅的長生燈,時不時的來與你絮叨絮叨兄弟之情,訴說訴說我登基后的近況。
如果你泉下有知,可一定要氣的跳腳,才不枉我這么費心盡力啊。七弟、八弟當年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對了,知道你過的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聞欣還特意把他二哥的牌位緊挨著先帝爺和先皇后,每看一次,就會心情舒暢不少。
七月七日長生殿……其恨綿綿無絕期啊,二皇兄,你看,我多照顧你的心意,快來夸獎我。=v=
第二日,司徒律幸不辱命帶回來“幾個舞姬都被他就地處斬”的消息。
無為殿后殿的西暖閣內,聞欣盤坐在西窗的炕幾之下,陽光從打開的窗外打照進來,使得聞欣的面容更加柔和,他笑著對司徒律招手,說:“阿律,快來,坐我邊上回話。”
英武的大將軍戎裝未退,腰懸寶刀,這是特屬于他一個人的殊榮,見圣上可持利器。幾步上前,從容坐到了聞欣身邊,仔細打量著聞欣,手情不自禁的撫上聞欣纖細的手指,聲音略顯滄桑;“皇上,又瘦了。”
聞欣本還因為司徒律坐的過近而有些別扭,他一開始的意思是讓司徒律坐到炕幾的另一邊,沒想到司徒律直接選擇了他和坐在一處,但聽到司徒律的話之后,就什么抱怨都沒了。
例行詢問結束后,聞欣才說道:“是你多心了,你離去的這半個余月間,我才沒瘦呢。”
司徒律笑笑沒再與聞欣做不必要的爭辯,聞欣永遠不會懂他的一如不見如隔三秋,不明白他的歸心似箭,不理解他不在身邊時對他的不放心。
然后,兩人開始互通情報,關于朝政的。
司徒律在外,但對于朝中的動向還是了熟于心的,聞欣這半個多月奏折的批復也都有他的影響在,他唯一覺得奇怪的是關于陸基的事情。先是聽說陸基帶領諸生跪與長門外,后又聽說他被聞欣直接關了,現在卻聽說聞欣又把陸基放了,各種安撫照顧,他實在有些糊涂。
就司徒律的情報來源看,陸基和聞欣的直接聯系有二,一,他得罪了的聞欣姑姑永樂長公主聞嫖唯一的兒子寶郡王寶貝,二,他是蘇太傅最后的關門弟子。但這兩個關系之間,先不說聞欣知不知道后者,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為了一個門生去隨便讓他家親戚不高興,畢竟蘇太傅曾是名噪一時的風流名士,桃李天下,門生廣布,聞欣想照顧也照顧不來啊。
聞欣則是想要同司徒律再確認一下那些個胡女是不是真的都死在了外面,特別是那個紅衣美女,聞欣對于那個美女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知道她身材高挑,不似一般女子。
“請皇上放心,全部的胡女都已伏誅,絕無一人生還。”司徒律表示,我做事,你放心。
“那,最漂亮的那個,呃,就是身子很高,皮膚很白,眼神很亮的那個也死了,對吧?”聞欣已經不打算解釋一下他為什么知道的這么清楚了,他只想確認自己的生死、
司徒律雖然奇怪,但也還是答了一個“是”字。心中不免腹誹,那些人本來是打算獻給聞欣的,他又怎么會去觀察的那么仔細,知道誰是最漂亮的,還個子很高,皮膚很白,眼神很亮……這些都是個什么鬼形容詞,但凡是個美女都會符合這種標準吧?!
聞欣卻自覺一切順遂,很是高興。
晚上為大將軍接風洗塵,丹陛(宮殿前的臺階)上張黃幔,陳列金器與下,王儀鹵薄(皇上的儀仗)后張青幔,設諸臣席。鴻臚寺官引百官入。
大樂畢,群臣坐。燭光香霧,歌吹雜作,珍饈美味,觥籌交錯,云被歌聲搖動,酒被詩情掇送,自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聞欣,心想,這才對嘛,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何必要鬧不愉快?
7、第三周目(四)
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怎么又是個你?!
第三日,陸基身體稍有緩和,就被趙謹言給聞欣打了報告,隨信還附上了太醫院的醫囑,待聞欣點頭同意下旨后,趙謹言就伺候著陸基移回了陸基的本家,位于太學后面的教職員工集體宿舍,附帶四個太醫院的御醫和太醫。
陸基本來已經差不多快要消失在大眾的視野里了,就又因此再次成為了最新熱議話題,誰要是說不上個一二始末,那都是跟不上八卦的時代,要遭到鄙視的。
聞欣駁了幾個因為此事上帖求見的朝臣皇族,其中就包括長公主聞嫖。
陸基這個事情本就因為長公主的私情而被拖著沒有蓋棺定論,不過估計長公主的本意是先讓她家寶貝兒子出出氣,要上一下頂罪,直接斬了就沒得玩了。卻不成想反被聞欣鉆了空子,在造反的大帽子沒有扣嚴實了的此時,陸基就有資格保外就醫。
聞欣相信大將軍會處理輿論的,他只需要負責繼續按照自己喜歡的去做就好。
當日,聞欣又派身邊得力的大宮女善始和善終一起去探看了陸基一回。
活潑多話的善終回稟聞欣說,陸太傅實在是太節儉的一個人了,真真是大啟朝稍有的清官。她甚至覺得陸基的室內布置還不如她家的,被送進宮當宮女的孩子,一般家庭都……咳,你懂的。
善始寡言,只是本分的回稟說,陸博士家中確實稍顯不適合病人養病了一些。
因先帝遺風,大啟重雍容奢華的排場,再清的官兒也不會真的難看到哪里去。所以只能說,在這樣的背景下,陸基還能窮成這個鬼樣子,真是一朵奇葩了。和當年兩袖清風的蘇太傅完全有的一拼。蘇太傅當初在朝中可是高職在身,但他為什么又兼職了聞欣的師傅呢?那就是先帝在變相的給蘇太傅加工資了……
聞欣琢磨著,待陸基病好之后,他要不要也效仿先帝,給陸基再安排一份清閑的兼職,賺些外快貼補家用。當然在此之前,賞賜已如流水從宮中流入了陸基家,引得圍觀者側目。
就這,聞欣還嫌不夠呢。
除了趙謹言,聞欣又額外派了他放心的宮女去照顧生病的陸基。善始和善終是聞欣身邊最有臉面的兩個大宮女,善始穩重,善終活潑,穩重的被派去照顧陸基生活,活潑的被命令每日來往于陸府與皇宮,匯報情況。
——只能說,聞欣要是真的想對一個人好,那就真是恨不能把一切都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