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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理解?換一種說法就是,整個皇宮里,只有蘇姬敢陪著聞欣二,她是唯一符合聞欣玩伴要求的人,即便偶爾這個玩伴會語出傷人,但剩下的時候她都會帶給聞欣快樂。
蘇姬,是整個皇宮里跟聞欣說過最多真話的人,聞欣并不想失去這份真實。
“陛……下?”身邊小家碧玉的竹嬪跟著聞欣起身,小聲的開口詢問道。竹嬪是個地方知府的女兒,出身庶族,與聞欣相處一直都是謹小慎微,生怕哪里露怯出丑。但反而因此更加不如皇后等世族出身的女兒從容大方,略顯小家子氣了些。
聞欣最不喜的就是竹嬪這點,卻又不好開口,怕她更加多心,事實上除了這點以外,聞欣還是很喜歡竹嬪的。
如果竹嬪知道聞欣所想,她一定會哭訴表示,真不是她不想大氣,而是……沒有條件啊!宮中一后一貴妃,賢良淑德四大妃,都比她品級大,后臺硬,她又怎么敢大氣起來,等著被整死嗎?!最重要的是,她們還比她更加名真言順。梅蘭竹菊的稱號在先帝時期是給四君的,也就是傳說中的男寵。因為聞欣不喜男風,這才會由四君變成了四嬪,待在這個位置上,總讓人有那么一點不尷不尬的感覺,如何從容的起來?
聞欣發完脾氣也就算了,他想,有些可以先放到后面再想,現在的關鍵是——今天是哪天?
“今天是哪天來著?”聞欣直接開口問道,他一向是個馬虎的,時不時的就會問問近身的人時間和日期,這點倒不會引起別人的疑慮。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聞欣突然有些不怎么敢去追究,子不語怪力亂神,如是而已。
“回陛下的話,今天是三月二十九日。”竹嬪輕聲回答。
三月二十九日,聞欣算了算,他夢中死亡的日子都是在四月一日,三月二十九日就是三日前,也就是說……陸基要在今天死!不行,他必須要派人去看看陸基死了沒,老天保佑他這次可千萬別這么早就死了!省得真把他給拖累了。
看著聞欣的臉色忽然有些不對,竹嬪聲音略到焦急的問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不舒服嗎?用不用傳御醫?”其實她更想問,是我哪里回答錯了嗎?嚶嚶嚶。
聞欣看了一眼竹嬪,卻沒有言語。
一提起陸基,聞欣心里就難免會有些意難平。雖然他一貫奉行的是“如果遇到困難了,就想,一能解決嗎?能,那你還擔心個毛線!二不能?那你覺得擔心還有意義嗎?”的“我的世界沒有煩惱”攻略,但這不是擔心不擔心的問題,而是……心里爽不爽的問題。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介于不說憋屈,說了又莫名其妙之間。聞欣想,他總不好跟竹嬪說,我夢見蘇貴妃把我殺死了,為了避免我真的被她干掉,我決定準備想辦法把她哥哥從牢里撈出來。
又及,蘇太傅藏的夠深的啊,人前一副對亡妻至死不渝、深情不悔的模樣,沒想到人后連私生子都整出來了!還起了那么一個天理昭昭的名字,陸基,蘇姬,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你私生子吧?
呃,不對,這就是大隱隱于朝啊,如果蘇姬不說,聞欣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把兩個“ji”聯系在一起。
這么一想,蘇太傅,字斐然,號子機居士,真的不是在暗示什么嗎?
還真是不懷疑則以,一懷疑,尼瑪哪兒哪兒都是漏洞,根本就是個篩子!他以前真傻啊,太傅都那樣明示、暗示各種示了,他竟然就愣是沒有往這方面想!
“沒事兒,準備起吧。”聞欣拍了拍竹嬪的手,答道。
本來今天休沐日,按照聞欣一貫的想法,早上起來是要白日,咳,宣那么一次淫的。不過,現在被陸基的事情一攪合,聞欣就什么想法都沒有了。事實上,聞欣的情欲也不是特別重,他只是喜好美人,但并不一定十分專注于那事兒上。
“你帶人去一趟天牢,把太學博士陸基給朕請到無為殿,客氣著的點!”聞欣在被竹嬪伺候著穿衣時,說與了跟在身邊的趙謹言聽。
無為殿是聞欣兼具辦公與住宿與一體的多功能宮殿,“無為”二字是一輩子都在追求升仙,想要超越肉體凡胎,脫離人民大眾的先帝給改的名字,取義太上老君老子的“無為而治。”不過,聞欣一直覺得這個無為從字面上將倒是與他相得益彰,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雖然這么歪解了先帝的意思讓聞欣有那么點子愧疚,不過,他當年入學時就已經歪了“無為而治”這一句,先帝早該氣到沒有了脾氣,倘若他泉下有知,也不至于再氣的活過來。
趙謹言心中詫異,但也是沒有多問什么就依言去辦事了。
在皇宮這個染缸里,少問多做細琢磨,就是生存下來的不二法寶。跟在聞欣身邊,在無為殿伺候的宮人更是知道的,聞欣這個主子一向好伺候,只要你老實聽話,他就絕無半句重言,即便因為粗手粗腳辦砸了事情,他也不會太過為難。
自然,也是有人身先士卒的去踏過聞欣的雷區的,那就是不聽話。陽奉陰違,這是聞欣唯一不能容忍的。
所以,趙謹言在天牢里看到只剩下一口氣的陸基時,就因聞欣話中要善待陸基的意思,自作主張的先請了太醫,吃了藥,人連一步都不敢挪動。待陸基從鬼門關闖了回來,這才遣人回來稟告了聞欣,趙謹言親自在陸基身邊照看左右,生怕他一離去,又生變故。
5、第三周目(二)
又多了一個忠君愛國的大舅哥,聞小欣表示,聯姻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啊!
趙謹言的人回來稟報的時候,聞欣正在猶豫要不要先去看看洛川殿的蘇貴妃。
一方面,聞欣對于夢中殺了他的蘇姬有著本能的忌憚,一方面他又有些犯賤的想要和蘇姬能夠解開心結,冰釋前嫌。因為這種矛盾,連聞欣自己都想抽他自己了。但,聞欣還是忍不住想,從小時候開始就在想,為什么一個人就不能只有他喜歡他的那一面,同時不再具備他討厭他的那一面呢?
先帝供著的國師告訴聞欣,你先去找一個只有正面卻沒有反面的紙來,我就告訴你答案。
國師神馬的,最討厭了!
因為陸基的消息,聞欣終于下定決心,待解決了陸基的事情之后,再以此為由去找蘇姬表功和解,但在這個事情沒有解決完的暫時,他還不怎么想見蘇姬。
聞欣也是在趙謹言身邊的小太監來復命的時候才想到,如果陸基已經病得很重了,他這么一宣人進宮的折騰,會不會直接讓人死在路上?那他就更是有嘴都說不清了。還好,趙謹言比聞欣靠譜的多,知道個輕重緩急,請了太醫看病,沒有二話不說就把陸基整到宮里去。那樣的話,可就真的是神仙難救了。
趙謹言表示,作為皇上身邊的第一狗腿,他憑借的就是能夠及時把握上意的本事。
聞欣這個圣駕竟也因此,就堂而皇之的親臨了天牢。
司徒律不在身邊的時候,聞欣一向肆意的很,想做什么誰也攔不住,唯一還能夠遞的上去話的趙謹言此時自己就在天牢內照看著陸基,哪兒里能管得住聞欣的腳。
聞欣出一趟宮,排場是極大的,待聞欣到達天牢時,陸基已經睜開眼醒了過來。
在大將軍多年如一日的全家都要陪葬的威脅里,太醫院的眾人雖然沒能練就起死人而肉白骨的神技,但只要還有口氣,他們就有本事把人給弄回來,特別是在搶救急癥這方面,那素質和業務技術,絕對傲視全國同行。
聞欣被天牢的牢頭一路點頭哈腰的恭迎到了陸基所在的牢房內之后,觀陸基所在的牢房已經被布置的不比客房差了,對趙謹言的貼心很是滿意,毫不吝嗇夸獎:“你做得很好。”
幾步上前,聞欣來到陸基身邊探看。
早早的就有面相周正的宮人給聞欣搬來了椅子,打好了扇,待聞欣坐上去之后,又是端茶遞水、揉肩捶腿的,服務十分周到。聞欣心想,大概這就是當這個皇帝最大的好處了,他永遠都會被伺候的妥妥的。
床板上,面色蠟黃,雙頰凹陷的陸基正抬頭用那雙飽含血絲的眼睛注視著聞欣。
陸基慘不忍睹的樣子,狠狠的蹂躪了一把聞欣的小心臟。當年,司徒律帶著聞欣離開二皇子營地時,蘇太傅也如陸基這樣,一身狼狽,形如枯槁,躺在床上,行將就木的注視著他。
蘇太傅與此時的陸基在聞欣的眼中,重疊了。
聞欣的眼淚差點當場就下來了,還好,他忍住了,要不就丟人丟大發了。蘇太傅說,君子柔而不弱,利萬物而不爭,是謂上善。聞欣聽不懂太傅的意思,唯有以不哭來表達他的不懦弱。
陸基倒是一臉虛弱的開口說話了:“恕臣無法下地給陛下請安。”
聞欣最受不了這些個文人的就是這點,明明是他不要讓陸基起來下跪了,陸基還非要再請罪。迂腐的可以,也酸的可以。不過,也因此,聞欣更加肯定了陸基就是蘇太傅的兒子。蘇太傅在世時就是個極重禮數的人,夏天的時候都會正襟危坐,以免失禮與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