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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情換了套干凈的衣裳,依舊是緋紅色的長袍,外罩薄如蟬翼的輕紗,腰間懸著碧色玉墜,手中握著一把折扇。
林妙音注意到,他手中的折扇和普通的折扇不一樣,謝飛鸞說過,慕容情使的武器名叫碧霄扇,江湖兵器譜上排行第三。但他平常不輕易使扇,這扇子多數(shù)時候是用來扇風的,他更喜歡銀針和彎刀這樣鋒利的武器。
林妙音將水煮魚擱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慕容情展開碧霄扇,扇了扇風:“好香。”
魚出鍋后,林妙音特意切了一把細碎的蔥花,撒在湯面上,魚香混合著蔥花的香氣,將這滿園子的花香都蓋住了。
林妙音親自取了筷子遞給他,期待地看著他:“嘗嘗。”
慕容情用筷子挑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嚼了幾下。
“如何?”林妙音緊張。
慕容情蒼白的面頰上浮起一絲薄紅,吸了口氣:“好吃。”
林妙音高興:“喜歡就好,有菜怎能無酒,來人,給慕容公子上酒。”
她這副招呼客人的架勢,倒顯得她是這里的主人,而慕容情成了她的座上賓。
藏在花影后面的仆人俱呆愣了一瞬,慕容情銳利的目光掃過來,下人們反應過來,連忙去酒窖里搬酒。
“要最烈的那種。”林妙音喊了一句。
小廝們很快將酒窖里珍藏的好酒都搬到亭子里,林妙音抱起其中的一壇,拆開封口,對站在旁邊伺候的綠衣侍女道:“拿大碗過來,我要和你家公子不醉不歸。”
慕容情訝異地挑了下眉頭:“原來妙妙還有這樣的好酒量。”轉(zhuǎn)頭吩咐侍女,“照她說得辦,就拿府里最大的碗。”
綠衣侍女猶豫了一下,照慕容情所言,取來兩個白瓷碗,放在慕容情和林妙音跟前。這碗是慕容山莊用來盛湯的,一壇子酒倒下去,剛好滿兩碗。
“少莊主。”綠衣侍女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張了張口,想說什么,被慕容情那雙凌厲的眼睛一瞪,登時不敢再多說一句。
慕容情素白的手指搭上碗口,將酒碗端起:“我比不上妙妙的好酒量,今日就小酌一番。”
林妙音抬手,壓住他的手腕。她搖頭:“光這樣喝酒很無趣,不如我們玩?zhèn)€游戲。”
慕容情一聽玩游戲,來了興趣:“你說。”
“我們輪流問對方問題,被問者只能回答真話,如果說謊,或者答不上來,就罰酒一杯。相反,如果提問者認可這個答案,提問者就要罰酒一杯。”
“如何能判定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就取決于提問者的問題了,如果慕容公子問出的這個問題,連自己都無法判斷答案真假,那么也就別怪我拿假話糊弄慕容公子你了。”林妙音微微一笑,唇邊揚起狡黠的弧度。
“有趣。”慕容情擱下手中的碗,瞧了林妙音一眼,“原以為妙妙只是皮囊生得好,沒想到性子也這般有趣,是我看走眼了。”
“既然這個游戲方式是我提出的,我讓慕容公子一回好了,慕容公子請先提問。”林妙音大方道。
慕容情也不客氣,稍一思索,曖昧問道:“妙妙可有意中人?如果有,他是誰?”
“蕭承煜。”林妙音臉不紅心不跳。
“說謊。”慕容情不高興了。
“我沒必要說謊,慕容公子,愿賭服輸,不許耍賴。”林妙音神色坦蕩。
“好,愿賭服輸。”慕容情眼神一黯,端起面前的碗,將酒水一飲而盡,“你問。”
“慕容公子說識得我,在我成為林妙音之前,我叫什么名字?”
“這局算我輸。”慕容情抿了抿唇,拿起新的酒壇,拍開封口,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飲盡杯中酒水。
林妙音失望。不清楚是慕容情不肯說,還是慕容情說識得她的話,是騙人的。
“和蕭承煜做過最親密的事是什么?”慕容情再次提問。
林妙音的腦海中浮起和蕭承煜月下那個親密的吻,臉頰微熱,答道:“親吻。”
慕容情抓著碗口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力道,聲音沙啞:“吻了哪里?”
“這是下個問題了,慕容公子。”林妙音提醒一句。
“我受罰。”慕容情端起酒碗,狂飲一杯。
“慕容公子說識得我,是騙人的吧,要不然怎么會連我的名字都答不上來。”
“那時你只有代號,沒有名字。”慕容情淡淡道。
林妙音驚訝:“代號是什么?”
慕容情笑了,眼底波光瀲滟:“這也是下個問題了。”
林妙音咬牙,端起酒碗,一鼓作氣,仰頭飲完。
這酒不愧是慕容山莊里最烈的酒,一口下去,猶如最利的刀,燙著林妙音的喉嚨。林妙音喝得急,不小心嗆了一口,扶著桌子,彎身咳嗽起來。
慕容情連飲三碗,反應沒有她激烈,唯獨一向蒼白的面頰上泛起桃花色,漆黑的眸子也浮上一層霧蒙蒙的水汽。
林妙音咳了幾聲,直起身體,對上慕容情朦朧的視線。
慕容情的唇被酒水滋潤過,如沾了血色一般殷紅,只見他緩緩啟唇,問道:“吻在哪里?”
“唇。”林妙音喘著粗氣。那酒灼得她心口滾燙,她從未飲過這般烈酒,意識昏昏沉沉,仿佛陷入了泥海之中。
慕容情猛地端起酒碗,咕嚕咕嚕地喝著。
綠衣侍女碧羅見狀,嚇得撲通跪倒在地:“少莊主,您別喝了,莊主叮囑過,您不能……”
“滾!”慕容情將酒碗摔在地上,酒碗應聲而碎,碧羅的聲音在這“咣當”一聲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