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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玉閉著眼,悶在被子里的聲音滿是困倦,拖泥帶水地應了句。
云州一路,蕭洵派了人跟他,豈會不知他這段路是空手而回的。
他這是有意觸謝蘭玉的霉。
忠孝自古難全,謝蘭玉背離了道,執意護父親周全。
可謝賢身為副相,肩負重任。既被派去云州,不達使命,定不會回京。
謝蘭玉去與不去云州,對時局無甚影響。納真首領陰晴不定,使得這趟出使危險重重,而事關國家大義,個人生死即該置之度外。
元帝確保不了臣子們的安危,謝蘭玉便欲借蕭洵的關系疏通,以私交之情向溫括借兵求援。
正因時局不穩,謝蘭玉一無官職,二無自保之力,蕭洵本想勸他留在西南,看謝蘭玉信中態度堅決,意下之言是即便涿州借不來一兵一卒,他也要孤身犯險。
既如此,他知自己三言兩語攔不住這人,便給溫括寫了封信請他見機行事。
盟約不成,陳朝轉頭與遼合作以銀錢換取幾州之地。到頭來謝蘭玉瞎折騰一場,父親與各位大臣無恙,本是皆大歡喜的,只是無端多了一樁不順心的事—賜婚。
蕭洵抵著謝蘭玉的發頂,他許久沒碰過女人,紓解欲望滿腦子只有謝蘭玉的身影,此刻的溫香軟玉實令他沉醉。
謝蘭玉埋在被里頭,面如冠玉。
心間縱有無限繾綣纏綿,緊繃的理智又在提醒著他,春花秋月無多時。
人雖在眼前,蕭洵心事堆了滿懷,指間繞著謝蘭玉披枕的發。沉下聲道,“謝蘭玉,你惜命些,若要你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才是最大的不孝?!?
謝蘭玉前面聽他半是絮叨半摻陰陽的一席話,半天回一句知道,抑或把一聲語氣詞拖得尾長。
到了這會兒,謝蘭玉徹底沒聲了。只余下綿長的呼吸,配合著胸腔的心跳。比常人更慢似的。
謝蘭玉從未跟外人提起過心疾,以藥養著身體一直未出過大差錯。謝賢又為人謹慎,替他請脈的都是宮中醫術高明的老御醫,口風甚嚴,故少有人知。
蕭洵今日留的時間太久了。他扣上里衣,謝蘭玉翻了個身,體溫纏著香氣縈繞在枕上,蕭洵有些不想穿上外袍。
留外面守夜的影衛又催了一聲。“主子,該回去了?!?
蕭洵這才慢吞吞披上外袍,往床上又看了多時。謝蘭玉唇瓣被人咬得重,似夢非夢痛呼了一聲,皺著眉掀開了眼。未來得及看清蕭洵的神色,只聽他迎面說了聲,“你好好睡。我走了。”謝蘭玉鼻音濃重地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