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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也要忙著回去干活,周承康本意是想讓她帶孩子,然后李青荷這邊請好人之后,順便就給她把地里的活干了,但她不肯,攔都攔不住,自己就回去了。
和往年一樣,各家的糧食還沒收完之前,是不會有人出來幫忙的,但總有例外,比如趙大山,他不是例外,他是自己確實沒地,人家秋收,他忙著各處打短工,幫著李福干了兩天之后,就自己跑到李青荷家來幫忙了。
各家都忙,包括隔壁的徐昌詰兩人,他們也自己扛了鋤頭去地里挖番薯。還有,以前秋收不下地的錢氏,也帶著孩子去了地里,錢家的地被尤氏種了,她找上門大吵一架之后,尤氏那邊理虧,大概也有幾分看笑話的意思,把地還給了她。
再有就是趙添福的地,種他地的人是他本家的堂兄,早就跟村里眾人說了,年紀大了干不動了,等把地里的糧食收回來,明年就不種了。
其實就是想要和趙添福撇清關系,那可是個敢明搶的賊,誰敢和他繼續來往?
無論誰種,都要分一半給錢氏,因為趙添福的兒子在她那里。
秋收都忙,但都很歡喜。今年算是豐收,去年眾人種番薯得了甜頭,種得更多了,這東西頂餓,且吃起來并不覺得剌嗓子,現在村里人想出了許多吃法,比如煮熟了之后做成餅子放一點點油煎成兩面金黃,就是很好吃的東西了。別說大人,就是孩子都喜歡。
這樣一來,每天吃一頓番薯。一年下來,能省下不少糧食,就能把糧食賣掉換銀子,便宜又好吃,頂好的東西。
忙忙碌碌半個月,李青荷總算是把番薯和麥子都收了進來,又讓人幫著打理了幾天地,今年的秋收就算是好了。
那番薯她吃不了這么多,直接讓周承康拉去鎮上賣掉,每到秋收的時候,鎮長家就開始收番薯和糧食,收完了之后送去縣城那邊,據說價錢還不錯。
秋收完了,今年天氣還挺好,李青荷接來了黃大夫,地里的藥材種了大半年,有的可以收回來了,不過因為不多,就李福和趙大山來幫著,兩三天就收完了。
藥材雖然大半都是春天種,但其實秋日也可以種的,他們還種了幾天藥材,才算是閑了下來。
一閑下來,兩人又開始上山打獵,這一次特意帶上了希鈺,主要是帶他出來玩兒,早前看到周承康的弓箭,他還非要,他爹本就是個寵孩子的,花了半日時間,給他做了一把小的。
希鈺在院子里走得穩,但是在林子就……平坦的地方還行,稍微樹葉和雜草多一些的地方,就看到他拎著弓箭不停摔跤。
摔跤了也不哭,自己爬起來,興沖沖去追他爹,李青荷看得挺高興。
由于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在太陽還沒落山時就回家了,剛好撿了些蘑菇,李青荷給村里周母送些過去。
拎著藍子帶著希鈺往村里去,剛剛踏上村里的路不久,就看到前面圍了一圈人看熱鬧。
熱鬧嘛,其實她也喜歡看的,湊上前后發現周母也在,邊上的張海瑤也往里探頭,問,“娘,怎么了?”
錢氏眼圈通紅,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哭著道,“你為什么不給?憑什么不給?趙添福雖然走了,但是他兒子在啊,你種了他的地不給糧食,是想要餓死他兒子,讓他斷子絕孫后好名正言順占了他的地嗎?”
一邊說一邊哭,她懷中的孩子興許被她的崩潰的情緒嚇著了,哭得更大聲了。
她對面被她揪住衣衫的老人滿臉無奈,不停扯自己的衣衫,但她捏得實在緊,就是不松手。
他使勁扒拉,道,“我不是不給,我種了這么多年也沒耍賴啊,現在他不在,這糧食我要是給了,以后他回來說不清楚。”
“今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還是那句話,等趙添福回來了,今年的糧食該多少,我絕對一點都不欠他的。”
周圍人議論紛紛,覺得兩人都有理,錢氏要幫人家養兒子,拿回屬于趙添福的糧食本就應該。但趙添壽的話也沒錯,人都不在,要是以后趙添福回來不認賬怎么辦?
本來趙添福就是個混不吝的,翻臉不認賬這種事情完全會發生。
見周圍沒有人幫腔,錢氏眼淚落得更兇,“他兒子這么小,要是沒有糧食,不得餓死嗎?不如找村長來作證,實在不行寫個契書,說明你給了這孩子糧食了,總可以了吧?”說到后來,已然泣不成聲。
趙添壽抽不回自己的衣衫,也不費那勁了,反正周圍這么多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嘆口氣道,“妹子,你也別哭,顯得我欺負你。也別說找村長作證的話,你說這是他兒子,但是他娘都跑了,萬一他不是添福的兒子,我這糧食可就真收不回來的。總不能分你一半,到時候他回來又問我要一半,那我今年豈不是白干?”
聽到這話,錢氏愣住,“他最喜歡這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兒子?”
趙添壽見周圍好多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攤手對眾人道,“我也不是胡說,對吧?”
“他娘的出身我們都知道,添福三天兩頭不著家,這孩子的娘也經常跑去找,誰知道她找的是添福還是野男人?要不是外頭有人,她能跑得那么快,這邊一出事,她那邊就有了下家了。”
“再說添福疼這個孩子……不一定疼孩子就一定是孩子親爹吧?這個世上把不是親生的孩子當親生孩子養的人,也不是只有添福一個。”他周圍看了看,沒看到李福,道,“李福給你養女兒,你敢說不疼?嫁妝可都是和親生的女兒一人一半的,甚至婉婉還多些。”
最后還是沒養熟,一朝才成了秀才娘子,都沒上過門。
這就是故意扯了,說到底,他還是不想給糧食就是,他的顧慮是真的,但這兩年的糧價高也是事實,可以說近十年的沒有這樣的價格。
一說起趙婉婉,村里人就開始議論別的了,錢氏面色慘白,捏著衣衫的指尖也用力到泛白。
趙添壽卻再沒了耐性與她糾纏,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衫,道,“我還聽說你要把這孩子改了姓錢,那這糧食就更不可能給你了。”
他聲音微微高了些,“還是那句話,他回來的那天,這糧食我肯定還給他,要不然他回來房子沒有就算了,總得有糧食飽肚子吧?”
“不過,那地明年我不種了,誰愛要誰要,反正我就欠他一年糧食。你要是愿意干活,拿去種也可以。”
第106章 藥材
哪怕是這么多人面前扯了這么半天,趙添壽就一句話,糧食沒有,地可以拿去種。
但是錢氏自從出嫁后這么多年來,還真沒有認真干過活兒,就是去地里,那也是混時間的。偏偏趙添福的地沒有人幫忙種,別看村里人都不富裕,固執的人很多,有的人他們是絕對不來往的。
錢氏哭著,眼神四處搜尋,看到眾人除了看戲的神情外,一點兒可憐她的意思都沒有。頓時眼淚落得更兇,“你們能不能幫幫我們倆?”
一個賊的兒子,誰會愿意幫?
李青荷倒是不在意那孩子的出身,但是她不喜歡錢氏,肯定不會幫忙。
其實,這孩子是她自己要養的。這個孩子的母親興許就是看到她想要□□才把孩子丟下的。
再說,其實眾人也沒看到這倆人哪里苦了,錢家的地還在,趙家的地她也能繼續種,最多就是今年苦些,到了明年,勤快一些總不至于餓死。
就是現在一點糧食都沒有,只去地里種青菜吃,但就她一個大人和這個孩子吃飯,隨便一點東西就夠了,肯定餓不死的。
所以,眾人人根本不在意她的眼淚。
李青荷看多了她哭,有些不耐煩,伸手去拉周母,“娘,我采了些蘑菇,回家去整理一下。”
周母轉身,臨走前還扯了一把張海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