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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暮如今也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了,官場的磨礪,尤其是這一兩年來的經歷,讓他漸漸也懂得將內心深藏起來。楊衛國既然不肯說,那必定有其不肯說的苦衷,強逼他也沒用。
林辰暮點了點頭,心頭卻是暗自下定決心,遲早有一天,自己要揭開其中的玄機,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倘若里面真有什么恩怨情仇,那自己就算是豁出命來,也要討一個說法。
楊衛國話鋒一轉,又問道:“劉光澤去找過你了吧?”
“劉光澤?”林辰暮愣了一下,旋即又反應過來,說道:“找過,不過我沒搭理他們,直接就離開了。”
“哦?”楊衛國一聽來了興趣,連忙問道:“怎么回事?說來聽聽。”聽林辰暮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后,他不由又指著林辰暮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還真有你的,人家堂堂一個副區長,一個分局局長,你就這樣把別人甩在一邊,不管不問?”
一聽楊衛國這樣說,林辰暮心頭也不由忐忑起來,愁眉苦臉地問道:“那現在怎么辦?要不要我再去找他們?”
楊衛國卻是一擺手,笑著說道:“你做得沒錯,對于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要給他們些厲害看看。”說罷臉一沉,一股凌然的威嚴之氣便迸發出來,冷哼道:“劉光澤的兒子被抓,他也慌神了,電話都打到我這個地方來了,還向我施壓,呵呵,小暮啊,你知道我是怎么答復他的嗎?”
林辰暮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就一個字:滾!”
楊衛國的聲音不大,語氣也算是柔和,可這“滾”字一從口中蹦出來,卻赫然有種擲鞭斷流的氣概,充滿了旁人無法逆轉的心意,讓林辰暮的心里,都不由一悸。
林辰暮一怔,又聽楊衛國冷冷說道:“一個小小的副區長,也敢在我面前指手劃腳的?換羅松平來,我或許還買賬,可他,哼,還差得遠。他兒子別說惹了你,就算不是,光憑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敲了‘沙罐’(腦袋)也沒什么好出奇的。”
林辰暮初來乍到,還不知道羅松平是什么角色,但也心知,必定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要不楊衛國也不至于如此鄭重其事把他給提出來了,而且和劉光澤還關系匪淺。有了這樣一個大靠山,楊衛國所承受的壓力,自然是可以想象。
按理說,以劉斌浩的所作所為,真被槍斃也不為過,但林辰暮還是有些于心不忍,期期艾艾地問道:“那個劉斌浩,真要被槍斃?”
其實他這話問得就有些不合時宜了。該不該槍斃,按理來說,是法院的事,是法律層面的事。但國內許多時候,個人的意志凌駕到法律之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說同樣是強摟女明星,縣委書記被夸贊熱情好客,鄉黨委書記卻被罷官免職,還免不了牢獄之災,這就是權大于法的現實。
楊衛國就輕笑一聲,又端起茶杯,表現得極為悠閑的說道:“會不會被槍斃,那就要看你怎么想的了。”
“我?”林辰暮有些訝異地指著自己的鼻頭,不敢置信地說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楊衛國看了他一眼,又似笑非笑地說道:“事情原本就因你而起。要是你不發話,誰都不能把這個劉斌浩撈出來,就算是我都沒這本事。所以說啊,他們最終的命運,卻是掌握在你的手中。”
“楊叔叔,你,你開玩笑吧?”林辰暮結結巴巴地說道,只覺得腦海里一陣翻騰,就像是一瞬間,讓人塞進了太多東西一般,理不清頭緒來。
委實,楊衛國所說的對于他來說,實在過于驚駭,自己什么時候,居然有了能夠操控別人生死的能力?這讓他一時間生出不敢置信的驚疑來。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楊衛國迎著林辰暮直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問道。清澈的目光里,看不到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難道……”林辰暮怔了一下,心頭又猛地轉過一個念頭來,嘴角微微一動,剛準備說些什么,就見楊衛國擺擺手,說道:“呵呵,你別問我,問我也不會給你說的。”
楊衛國雖然什么都不肯說,不過卻讓林辰暮越發判定,這事和陳雪蓉必定有關。超越常人的身手、神秘的基地、防彈汽車、再加上那些荷槍實彈,抓走劉斌浩他們的那些人……所有的這一切串起來,陳雪蓉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卻又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可她為什么會如此不遺余力地幫助自己?難道就只是因為,當初自己一時頭腦發熱,為她擋過子彈?
林辰暮本是為了解惑而來,可現在他卻覺得,心頭的驚疑不僅沒有減少,反倒是更多了。
“這件事情上,你到底是如何考慮的?”楊衛國似乎也知道,此時林辰暮腦海里肯定轉過不少念頭,也沒打擾他,過了半晌才輕聲問道。
林辰暮背靠著沙發上,微閉雙目略作思忖后睜開,光亮四射,毅然說道:“我倒是沒有別的什么想法,就事論事,遵從法律。那個劉斌浩,該受到怎么樣的懲罰,就是怎樣的懲罰。不過那些為虎作倀的警察,必須扒掉身上那層皮。”
他的這個要求,不可謂不低,扒掉警察身上那層皮,換句話說就是雙開,無疑是斷人前程。可林辰暮一想起當時那幾個警察的嘴臉,心頭就不由火起。栽贓陷害,還是藏毒,這要是換著其他人,恐怕指不定一輩子就毀了,林辰暮說什么也不能原諒。
“就這樣?”這下輪到楊衛國有些驚疑了。
“怎么,不行嗎?”
楊衛國就不由啞然失笑,隨即又搖搖頭道:“你啊,還是太心軟了,我還以為你要趕盡殺絕,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呢。”
“這還不算是趕盡殺絕?”林辰暮張大了嘴巴,大感訝然道。
楊衛國就笑了笑道:“算了,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就這樣好了。”說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又說道:“剛才葉秘書長打電話來說,他們今天下午要請部委的陳司長吃飯,要我一起去,不過我推掉了。”
不等林辰暮發問,他又繼續說道:“這個陳司長,是主管高速公路規劃建設的,葉秘書長找上他,也無可厚非。不過這件事情卻并非陳司長能夠定奪的,還要有其他部委,包括計委的綜合考量,不是那么簡單的。”
“那先把陳司長這里搞定,再慢慢去攻克其他部委,不也挺好的嗎?”林辰暮忍不住問道。
楊衛國就笑了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話雖這樣說,不過卻并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對他說道:“晚上我約了一個人一起喝酒,你和我去一下。”
林辰暮應了下來,心頭卻不由有些迷糊,究竟是什么人,能讓楊衛國放棄和部位的陳司長吃飯?難道見這個人,比盡早搞定高速公路的事情,還要重要么?
第五十五章請客
第五十五章請客
楊衛國說請人喝酒,在林辰暮想來,那不是安排在五星級酒店,也會是有名的大飯店,因此當他看到眼前那個簡陋的大排檔,驚詫得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里掉出來。
“怎么?想不到?”楊衛國看到他那瞠目結舌的樣子,不由笑道:“你別看這里簡陋,可老板烹制的狗肉,那可是一絕。而且老板一天就只煮一大鍋,賣完即止。不論你富貴貧賤,他都從不破例,要不是我提早安排了人來占位置,還根本就排不上。”
林辰暮左右看了一眼,果然除了他們面前的這張桌子之外,其他桌子都是人頭攢動,人滿為患,還有不少人在一旁苦苦等候,看能不能運氣好,拼到一張位子。而從那個又黑又小的屋子里,卻是傳來一陣撲鼻的肉香,令人聞之是垂涎三尺、食指大動。
“可這里的環境,也太那個了吧?”看著破舊斑駁,面上滿是一層油膩的桌子,還有搖搖欲墜的板凳,林辰暮就不由皺了皺眉頭。就算喝的是玉液瓊漿,吃的是龍肝鳳膽,在這種地方,恐怕也食之無味吧?在這個一切都講究包裝和利益最大化的時代,生意做成這樣,不能不說是一個異數。
楊衛國就笑了笑,毫不介意地先坐了下來,對林辰暮說道:“他們這家店,打滿清時代就是這樣了,上百年來一直承襲這個傳統。不過也因為這個緣故,我們今天才能吃到地道的狗肉湯。”說到這里,楊衛國臉上還露出一副陶醉和期冀的表情來,讓林辰暮不由間也對這家大排檔的狗肉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林辰暮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了下來,凳子一條腿有些跛,坐下去搖搖晃晃的,讓他有些擔心,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會不會突然摔上一跤,又說道:“楊叔叔,在這個地方請人喝酒,會不會有些太……”
他話并沒有說完,不過他的意思卻很清楚,在這種地方請人吃飯,恐怕真有些上不了臺面,被請的人又會怎么想?許多人在高檔飯店請客,不一定是說這里的東西有多么好吃,而是看重那里的檔次,檔次越高,越隆重,很大程度上也表明了請客的誠意。
“呵呵,這個你放心。他比我還更喜歡吃這里的狗肉湯,一有時間準到這邊來。”
聽楊衛國這么一說,林辰暮才釋然,腦海里也不由勾勒著,楊衛國的這位老友,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不過還是拿著桌上的紙巾,仔細擦了擦桌子和椅子,以期客人來的時候,坐得舒服一點。
“小暮啊,你去街對面那家佘記雜貨鋪買兩瓶紅星二鍋頭來。”又過了幾分鐘后,楊衛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對林辰暮說道。
“楊叔叔,我帶了兩瓶五糧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