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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衛(wèi)國擺擺手道：“不用五糧液，他和我一樣，都喜歡喝這種二鍋頭，尤其是吃狗肉湯的時候，喝這種酒最舒服了。記住啊，要52度那種小瓶裝的，可千萬別聽他給你的推薦。那種二鍋頭，包裝倒是很好看，但味道不行，就像是摻了水一樣，淡得很。”

林辰暮有些迷糊，不就買酒嗎？怎么還搞得那么復(fù)雜？不過還是如楊衛(wèi)國吩咐，去了那家雜貨鋪。

雜貨鋪和這家大排檔一樣，看上去都很有一些歷史了，老板也是一個白發(fā)蒼蒼，不過精神矍鑠的老者，嘴里還叼著旱煙袋，這在大都市里，可委實不多見。聽林辰暮要買二鍋頭，老板果然是不遺余力地向他推薦另一種包裝的，不過林辰暮銘記楊衛(wèi)國說過的，執(zhí)意只買小瓶包裝的。老板苦勸無果，只得不情不愿地給他拿了兩瓶，林辰暮接過找補的錢，轉(zhuǎn)身走的時候，還聽他在那里嘀咕道：“唉，現(xiàn)在的人啊，都學(xué)精了，生意不好做嘍。”

林辰暮心頭就覺得好笑，兩種酒的價格都不貴，相差不過就幾塊錢，就算自己如他所愿，他也多賺不了幾個錢吧？至于這樣嗎？雖然也是貧苦出身，可他真的很難理解這種人的心思。

回到大排檔時，位置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看起來和楊衛(wèi)國年齡相仿，穿著也很普通，長著一張國字臉，棱角分明，顯得面部輪廓極為硬朗，雖然臉上一直帶著笑容，但總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和楊衛(wèi)國在那里說著笑著什么。

“來，小暮，我給你介紹一下。”看見林辰暮拿著兩瓶紅星二鍋頭過來，楊衛(wèi)國臉上露出開燦爛的笑容，對他招手說道。

林辰暮緊跑兩步，剛到桌子面前，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酒，那個中年男子就猛地站了起來，瞪大了雙目看著林辰暮，神情顯得有些激動，似乎連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過了片刻后又才對楊衛(wèi)國問道：“他，他……”

楊衛(wèi)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笑著說道：“他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林辰暮，我老朋友的孩子。小暮，這位是蔡元峰，你叫他蔡叔叔就好了。”最后這句，是對林辰暮說的。

雖然有些奇怪對方的表現(xiàn)，不過林辰暮還是畢恭畢敬地說道：“蔡叔叔好。”

他看得出來，這個蔡元峰，恐怕也是大有來頭的人物，身材雖然不高，卻有如瘦虎饑鷹，氣勢非凡，坐在那里壓迫感十足，雙眸中偶爾投射出的目光也銳利無匹，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心事，不是身居高位者，培養(yǎng)不出這樣的氣質(zhì)來。

“好，好！”

蔡元峰連連點頭說道，目光卻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林辰暮看，其間似乎夾雜著某種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的情緒。

而就在此時，大排檔的伙計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狗肉湯，一大鍋，雪白雪白的，還沒端上桌，那股濃香就撲鼻而來。

“哈哈，好東西來了，老蔡啊，來，趕緊嘗嘗，涼了可就不好吃了。”楊衛(wèi)國給蔡元峰盛上一大碗。蔡元峰這才訕訕笑著坐了下來，裝著若無其事地和楊衛(wèi)國說笑起來，可目光卻不時瞟著林辰暮，嘴里還低聲嘀咕著什么，林辰暮隱隱聽到他說：“像，真的很像……”

蔡元峰的反常舉動，讓林辰暮是大感驚疑，像，什么很像？又像什么？他總覺得，事有蹊蹺，而且還和自己有某種聯(lián)系，但具體是什么，他又說不上來。

林辰暮找大排檔的伙計要來三個杯子，擰開酒瓶，給楊衛(wèi)國和蔡元峰倒上酒，兩個人就細斟慢飲起來，酒都是淺嘗即止，說的也都是一些平平淡淡的瑣事，林辰暮坐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傾，兩只手平整地疊放在桌面上，饒有興致地聽了起來，心頭卻是想：看來楊衛(wèi)國這次還真是和老友敘舊的，帶上自己，或許也就只是想把自己介紹給老友，以求自己以后能得到對方的關(guān)照吧？還別說，楊衛(wèi)國對自己還真是沒說的。

卻不料，酒過三巡后，楊衛(wèi)國放下酒杯就笑著對蔡元峰說道：“呵呵，老蔡啊，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和小暮這次來首都，主要還是為了高速公路的事。這事上，你可要多幫點忙。”林辰暮這才猛地一驚，有些驚疑地看著蔡元峰，沒想到，原來這個蔡元峰，居然還和高速公路的事有關(guān)？一時間，心便不由劇烈跳動起來，望向蔡元峰的目光也滿含著期冀。

見到林辰暮這幅模樣，楊衛(wèi)國更是不由大聲笑道：“呵呵，看見沒？小暮可是比我還緊張。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小暮的面子吧？”

蔡元峰就面露苦色，將酒杯放了下來，指著楊衛(wèi)國說道：“你啊，我就知道你這酒不是那么好喝的。三塊錢一瓶的酒，再搭個五十塊錢的狗肉湯，就想打幾百億高速公路項目的主意？我說衛(wèi)國啊，你這如意算盤，也打得太好了吧？”

“呵呵，這不是有老哥你嗎？別人不行，可我還不了解你嗎？”楊衛(wèi)國就笑著道，就連林辰暮也想不到，楊衛(wèi)國居然也會有如此死皮賴臉的一面。

“你這不是為難我嗎？”蔡元峰慢慢抿了一口酒，又搖頭道：“西陘省的樂黃高速方案，已經(jīng)通過各部委的審批，費用預(yù)算也都批下來了，你現(xiàn)在卻要重新推翻重來，哪有那么簡單的事？”

林辰暮一聽臉上便不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目光也不由轉(zhuǎn)向楊衛(wèi)國，可楊衛(wèi)國反倒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就仿佛是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一般，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去試試，又怎么知道不可行呢？”

蔡元峰就笑著說道：“那好，你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反我是給你說清楚了，對此我無能為力，幫不上忙。”

林辰暮一聽就急了，剛想說什么，卻聽楊衛(wèi)國毫不在意地說道：“行，你要為難就算了。咱們哥倆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今天不談公事，好好喝酒。”

蔡元峰也笑著道：“那可不是？你這家伙，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和你好好喝上幾杯，那確實不容易。”說罷他又轉(zhuǎn)向林辰暮，問道：“小暮也能喝吧？”

林辰暮剛想推說不會，楊衛(wèi)國卻是搶著說道：“當(dāng)然會，他的酒量，比起我們兩個加起來都還要好。”

“那就好。”蔡元峰就笑著道：“這點可比濟民兄強……”話沒說完，就聽楊衛(wèi)國干咳了一聲，他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訕訕笑了一聲，又舉起杯子對林辰暮說道：“來，小暮，和蔡叔叔我喝一杯。”

林辰暮在琢磨，蔡元峰說的這個“濟民兄”是何等人物，怎么覺得有些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聽到過，可一見蔡元峰舉起杯子來，不由又有些受寵若驚的端著杯子就站起身來。

第五十六章幾家歡喜幾家愁

第五十六章幾家歡喜幾家愁

“媽的，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放下電話后，任志安氣憤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扔在茶幾上，杯蓋叮當(dāng)亂響。

屋外的妻子聞聲不由推開門進來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在氣頭上的任志安卻是鐵青著臉，沒好氣地呵斥道：“你進來干什么？出去！”嚇得妻子又急忙退了出去，一邊心頭還嘀咕，這究竟是怎么啦？這些年來，她還從來沒見任志安發(fā)過這么大的火。

看到他這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對面沙發(fā)上坐著的一個微微有些謝頂?shù)闹心昴凶泳蛽u頭笑了笑，又說道：“你這火爆脾氣，什么時候能改得了？”

中年男子是臺湖分局的政委呂宗楷，也是和任志安搭班子的。兩個人平日里關(guān)系算不得好，不過也不壞，任志安給呂宗楷面子，呂宗楷也不會拖任志安后腿，雖然也有紛爭，可總體來說，工作上的配合還算默契。任志安從東屏大酒店碰壁回來后，左思右想也沒有一個良策，索性便把呂宗楷請到家里來吃飯，順便兩人好好商議商議，卻不曾想，兩人才剛坐下，這電話就響了。

任志安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也不搭言，胸口卻是一陣猛烈地起伏，像是竭力控制自己滿腔的怒火，好半晌才氣呼呼地說道：“不是我脾氣火爆，而是他宋鑫平實在太過分了，一點點小事就上綱上線的，我看他純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聽是宋鑫平打來的電話，呂宗楷眉頭就皺了皺，又問道：“宋鑫平說了些什么，讓你如此大動肝火？”

任志安就冷笑著道：“麻痹的，他口氣可是大得很，不僅要雙開所有涉案人員，追究其刑事責(zé)任，還要各級領(lǐng)導(dǎo)作出檢查，并接受處分。直接領(lǐng)導(dǎo)趙國柱免職，而你和我，都要背一個行政處分。”

呂宗楷一聽這話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嘴皮子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不過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喝著茶水，眉頭也緊緊蹙起。

不能不說，宋鑫平提出的這些條件，實在是太過于苛刻了。在他們看來，直接責(zé)任人免職接受調(diào)查，這就已經(jīng)很嚴(yán)厲了。這倒不是說他們有多么在乎下面那幾個人的命運，而是事情一旦這樣處理了，毫無疑問是向大眾承認(rèn)了錯誤。“警察知法犯法，藏毒栽贓陷害”，這樣的新聞可是很扯眼球的，真要暴出去，不僅所有警察的形象立時坍塌，他們這些領(lǐng)導(dǎo)，也脫不了干系。這也是發(fā)生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后，大多數(shù)領(lǐng)導(dǎo)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應(yīng)對，而是急忙捂蓋子的根本原因。

而且，行政處分看起來是不痛不癢的，可真要較真兒起來，受過處分后，三年內(nèi)幾乎都不會再有升職的可能，這就要命了。尤其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上不上下不下的，蹉跎了這三年，或許這一輩子就只能止步于當(dāng)前，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了。

緊閉的書房中似乎彌漫開一種壓抑的氣息。

任志安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滿嘴的苦澀，卻又罵罵咧咧道：“媽的，我就不信了，他宋鑫平手再長，還能一手遮天？我們公安系統(tǒng)也不是吃素的。”可那忽明忽暗的煙頭，卻又似乎印證著他此刻煩亂忐忑的思緒。

呂宗楷卻是搖搖頭，宋鑫平或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所代表的那龐大的勢力。呂宗楷現(xiàn)在擔(dān)心的，這究竟只是宋鑫平自己的意思，還是根本他就只是一個出頭的人物？倘若只是前者那還好辦，可要是后者的話，那可就令人駭然了。呂宗楷相信，以任志安的聰明才智，不會想不到這點，他這樣說，不過也是說說氣話，發(fā)泄發(fā)泄罷了。

“那你說怎么辦？就這樣坐以待斃？”任志安拿起了茶杯還沒有喝，見到呂宗楷搖頭，心中不由火又冒了出來，又將茶杯重重摔在茶幾上。那“哐”的一聲，把客廳里目光盯著電視，耳朵卻豎起聽著屋內(nèi)響動的妻子都給嚇了一大跳。

沉默片刻后，任志安就看著呂宗楷，帶著詢問和商量的口吻問道：“要不我給謝局長去個電話？”

他嘴中的謝局長，自然是市局的局長謝明山，也是兩人的頂頭上司。按理說，出了這樣的事，誰都不想去找罵，可真要束手無策的話，讓領(lǐng)導(dǎo)出面也不失為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呂宗楷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道：“算了，這事謝局拿著也難辦，還是別難為他了。”

任志安就嘆口氣，琢磨一下，又有些不甘心地說道：“謝局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么搞？這不是給他上眼藥嗎？”

呂宗楷笑了笑，沒有吱聲。到了謝局那個層次，目光放得更遠，幾個警察的生死，或許早就不看在眼里了。再說了，這件事情被別人拿捏住把柄，明顯不占理，謝局又豈會輕易去自觸霉頭？他想了想，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我看還是我去和那個什么姓林的鄉(xiāng)長好生談?wù)劊纯词欠襁€有轉(zhuǎ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