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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王確實得寸進尺,終于說了自己的目的,“當年太-祖?zhèn)魑挥谙鹊郏菫榱颂煜吕杳癜傩铡6衲闳绱诵惺拢緵]有將百姓放在眼里!本王身為□□血脈,自然不能坐視,今日便要撥亂反正,重整乾坤!”
“你——!”桓衍聽到這樣厚顏無恥的說法,登時大怒。這一急怒攻心,他的話還沒說來,便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陛下!”守在一旁的皇后再次驚呼一聲,看向漢王的視線帶上了幾分凌厲,“漢王欲謀害陛下,逼宮篡位,狼子野心,其心可誅!來人,護駕!”
漢王本來十分悠然,卻沒想到之前皇帝開口,百官無人理會,這會皇后開口喊人護駕,竟然真的唰唰唰站起來了一小撥人,圍攏在皇后身側(cè),對他怒目而視。
這么幾個人,雖然于大局無礙,卻是狠狠打了漢王的臉。他一直帶笑的臉色終于冷了下來,“你們當真執(zhí)迷不悟,要維護那倒行逆施的昏君?”
皇后立刻反唇相譏道,“陛下縱然有錯,漢王你大可以上折子勸諫。如今卻領兵圍了皇宮,分明就是亂臣賊子的行徑,這才是人人得而誅之!”
這話說到了許多人的心坎上。漢王的心思,早就已經(jīng)不怎么遮掩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數(shù)落桓衍的罪過,不過是給自己加一層大義的名分,但不管他怎么美化,實際上行的就是謀逆之事。
有皇后開口在前,圍攏到她身邊的官員們似乎找到了心骨,也都紛紛聲指責漢王的行事。
漢王也很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事,但這樣被人指來,還是不免惱羞成怒,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本王了。來人——”
清脆的鎧甲聲與兵器碰撞聲傳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門外沖了進來。
漢王猙獰一笑,指著帝后所在的方位命令道,“給本王拿下!”
第109章 救駕來遲
桓衍只是急怒攻心,暫時失去了意識,很快就又清醒了過來。
這一醒,卻正好聽到漢王耀武揚威地讓人將他們拿下,太陽穴頓時突突地跳了起來,頭痛得幾乎要炸裂。他很想清醒過來,大罵漢王,但事實上,身體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感覺一陣強過一陣的恍惚。
在這恍惚之中,桓衍時而清醒,時而混沌,但身處危機之中的狀況,還是讓他的思緒變得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掉入了陷阱之中,再回想自己這一年來的荒唐行事,桓衍這才終于看清,一切恐怕全都是漢王的陰謀!人總是更愿意將責任都推到旁人身上,尤其是桓衍這樣自負多疑的人。他自認是個英明君主,做出這樣荒唐的事,自然絕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為奸人所害。
他這一年,的確是覺得精神大不如前,而且易燥易怒,時常頭痛不已。
原來根本不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而是有人在謀害于他!
他一定是不知不覺之中,中了漢王所下的毒-藥,所以才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而要做到這一點,單憑漢王一人自然是不可能的,自己身邊必然有他的人。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桓衍簡直看誰都不像是好人。不過最值得懷疑的,還是將他引入了那條道上的何榮。若非他引誘,桓衍根本不會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事,更不可能做出這么荒唐的行徑來!
想到此,一股怒意從桓衍心中勃發(fā)而出。
他自認為對何榮十分信重,沒想到這奴才早已投了漢王,做出此等背主之事。
而漢王既然能收買何榮,那么自己身邊,后宮朝堂,還有多少人站在了他的那一邊?是了,方才皇后叫人護駕,站過來的不過寥寥十數(shù)人,剩下的那些只怕早就暗地里與漢王勾連在一起了!
其實情況并沒有這么壞,其中大部分人之所以不表態(tài),也只是想保持中立,看清楚局面再站隊。但是在桓衍看來,他們身為臣子,天然就應該站在自己這一邊,猶豫不決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種背叛了。
這讓他在憤怒之外,更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惱。
桓衍不愿意承認自己身為帝王竟如此失敗,根本沒有多少愿意支持他的朝臣,然而事實卻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種種情緒聚集起來,竟讓他不知從哪里生出來一股力量,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瞪大雙眼,抓著曹皇后的手微微用力。這細微的變化,立刻被曹皇后注意到,又驚又喜地喚道,“陛下,陛下您醒了!”
桓衍沒有理會她,只是瞪著站在下面的漢王,眼睛發(fā)紅地問,“桓清,你果真要造反嗎?”
漢王被他這么一看,簡直有種被野獸頂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但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他早就沒有退路了,何況事到如今,他也不認為桓衍還有翻盤的可能。這么多年來淤積在他心底的種種情緒,也迫切地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口子,于是他大笑道,“造反?你父親當年竊取皇位,才叫造反!”
“我們中原朝廷,從來都是父死子繼,這才是綱常所在!”漢王咬著牙道,“什么兄終弟及,是那些不識禮教的草原異族才會行的事!本王如今不過是撥亂反正,恢復我太-祖一脈應有的榮光!”
這些話不是沒有人想過,但無論當年先帝在位,還是后來換了桓衍,都不會有人敢說出來。所謂正統(tǒng),本來就是個可以變通的東西。大魏的江山,不也是推翻了前朝才打下來的嗎?
此刻漢王將這些話喊出來,整個大殿之中,立刻陷入一片寂靜。
這件事就是一筆爛賬,桓衍其實也找不出更有說服力的說法,只能道,“當年是你德不配位,無法壓服朝堂,父皇才會順應天命,登位御極。”
“好個德不配位——”漢王聞言先是暴怒,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哈哈大笑,“既然如此,現(xiàn)在是你行事悖逆,德不配位,我自然也可以兄終弟及,這可是跟先帝學的!”
他說著,回頭看向殿內(nèi)的大臣們,“不知諸位大人以為然否?”
被他這么一提,桓衍的視線也跟著掃過去。頂著兩人殺人一般的眼神,殿內(nèi)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試圖避開。
沒有人表態(tài),在這個漢王占據(jù)優(yōu)勢的時刻,本身就已經(jīng)說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
桓衍感覺到一種大勢已去的悲涼,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歷來比他更荒唐百倍的皇帝不知有多少,但似他這樣被謀逆之人堵在殿上,滿朝文武卻都只保持沉默的君主,只怕沒有幾個。
而且他很清楚,朝臣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本來就是嫡長正統(tǒng)的維護者,懷念著太-祖在位時的光陰,父皇在時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等到自己上位,就一個個都冒出來了。現(xiàn)在漢王能站在這里,也不知他們出了多少力。
剩下那些人,也都是各有心思。真正支持自己的,根本沒有幾個。
如此一想,不免心灰意冷。
但他不會讓漢王就這么輕易得逞!
桓衍扶著曹皇后的胳膊,掙扎著端正地做好,幾乎有些癲狂地笑道,“當年父皇繼位,是在□□駕崩之后,群臣推舉!而今你桓清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掩蓋不了你下毒謀害朕、弒君奪位的行徑!這天下悠悠眾口,你堵不住,青史之上,自有評說!”
“還有你們,”他的視線一一從朝臣們身上掠過,恨聲道,“一群亂臣賊子——!”
最后一個字破了音,尖銳的尾音似乎撕破空氣,狠狠落在所有人的心上,讓他們不由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