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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我的心里一直默默地懷念著他們。他們在我的記憶里早已模糊,早已成為春季的飛絮,隨風而去。當為生活奔波忙碌時,我的頭腦里全是一片空白,可一旦夜深人靜難以入睡時,我的心中便會浮起他們的影像,可無論如何努力卻也回憶不清,畢竟只是童年的零碎記憶罷了。在我的生命還是弱小的苗圃時,經不起任何的風雨,是他們將我從突如其來的死亡瞬間拖了回來,使我的生命時鐘沒有嘎然而止。可在當時,他們所做的一切卻是如此平常,以致于連一聲謝謝的話都沒聽到。可能他們也只是感覺自已做了一件極普通的事,早已忘卻。可對我來說,時間越長,印象越深,越是難以平靜下來。我曾發誓一定要找他們,告訴他們我就是你當年救過的孩子。可我失敗了,他們早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消失在我生命的長河里,一切如風。啞叔啞叔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消息了。工作以后,我曾經數次回我的農村家鄉,每次我都在尋找啞叔的蹤影,可每次鄉親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早已記不清他的模樣,因為當時我還很小,離開家進城上學時也只有十一二歲。我們村前有一條河,河很寬很深,當時水很清。在我很小的時候,這條河是我們戲水的好去處。可是水也無情,每年村里都會有一兩個孩子被河水淹死。傳說河里有只大烏龜,每年要收一兩個童子食用,令人恐怖。可這并不能阻止孩子們戲水的天性,一到夏季的傍晚,河里便處處是游水玩耍的人們,包括一幫小男孩和部分成年人。我當時只有七歲,還沒有學會游水。每到傍晚,我只能到河邊站在那里看著大孩子們游水玩。河水對我的誘惑力是多么的大啊!我渴望能下水做一條快樂的魚。后來我聽村里的小伙伴說生吃小蝦子就能會游水。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生吃了幾個小蝦,來到了河邊。我相信自已會游的,雖然我小,可游水不就是那幾下子嗎?河里的人很多,大家都在自已玩兒。我脫了衣服,慢慢地走下水去。有人問:小孩子下水干什么。我說:我就在河邊玩玩。其實我下水還是感到害怕的,就在河邊附近走一走,河水只能漫到我的胸部。可是我突然一下子懸空了,因為我踏進了一個河中的坑。我拚命地劃水,水嗆進了我的嘴,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的兩只小手不停地招著,可在傍晚,周圍人都在邊玩邊說笑,場面嘈雜,沒人注意我。我在下沉,我要去見大烏龜了,我充滿了絕望。這時我看到了岸上的啞叔,他驚奇地指著我,嘴里不停地“哦哦”接著迅速地跳下河來,用他的大手將我抓住,一把提上岸。這時我已嗆了一肚子水,不停地吐。啞叔看著我,嘖嘖嘴,搖搖手,好象在說我不知好歹,然后就走了。我離開家鄉后,就再也沒見過啞叔,據說他去外地打工了,一去不回。老鱉老鱉是鄰村水電站的看守老頭,現在早已經死了。我只記得他彎著腰在河堤上走路的樣子,看人眼皮不抬一下,大家都喊他老鱉。我上小學時一到放暑假就喜歡和小伙伴們去釣魚。我們小時候釣魚簡單,一根竹桿,加上一條線,帶上二分錢買的鉤。魚餌用的都是蚯蚓或是面團,比起今天復雜的魚具差遠了。可是我們當時十分喜歡釣,簡單的游戲能給我帶來無窮的快樂。說實話,我釣魚的技術很差,這種事情好象也有天賦。同村小豆子是釣魚的高手,一上午能釣十來條,讓我羨慕不已。我也不服氣,經常和他一起去釣,可魚兒就是不上我的鉤,忙了一天也只能釣個四五條,令我十分生氣。水電站附近是釣魚的好地方,特別是在打水時,魚兒喜歡往上走,都聚在上水處,小豆子每次一小時就能釣到七八條。這個炎熱的夏季我和小豆子幾個人去釣魚。水電站正在打水。我們在附近散開了放下了魚鉤。老鱉警覺地過來趕我們幾個小孩,打水時釣魚必須離得遠一些,因為電站后墻下有好多線子。小豆子技術還是十分好,不一會就有四五條魚上鉤。我只釣了三條,還有兩條是小魚苗子,只能扔了。我十分惱火,那時農村的生活拮據,我們釣魚不僅是娛樂,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填填沒有油水的肚子。我憤怒地離小豆子遠一些,和水電站越近應當魚越多。我換了個地方,來到水電站后墻下,開始釣了。好在老鱉這家伙沒發現我。
在我的耐心等待下,終于發現魚浮在動,有魚上鉤了,我十分興奮。正要提桿時,突然聽到老鱉大聲罵道:“臭小子,想死啊!”我的桿子提起來了,一下子甩到了電線上。這時水電站一下子也停了。老鱉關了電閘。老鱉沖了過來,我們撒腿就跑。老鱉邊追邊喊:“魚桿也不要了啊,臭小子!”以后每想到這個瞬間,我就忍不住落淚。站在老鱉的墳前時,我總是在念叨:當初被你揀命的孩子來看你了。紅衣阿嫂她在我的生活中只是匆匆一過,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記不清她的長相,只知道她穿著一件紅紅的襯衫,我想應當稱呼她叫紅衣阿嫂。這件紅襯衫在上世紀80年代初的中國是十分前衛和時髦的。80年代初,大多數中國人還是只有綠藍兩色。我只有六歲時,父親在海邊的一個小鎮工地上做工。放假時,我就會一人到父親的工地上玩,住在他的宿舍里。我一個人很孤單,周圍也沒有小伙伴們在一起玩。白天父親去上班,午睡后我醒來,發現只有自已一人時,就會哭著去找父親。當然,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