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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好多個雨天,早晨起來發現終于有太陽。習慣性打開電腦,不知誰郵來傳奇故事一份,講不明來歷穿長裙,涂冷艷唇紅女子,在翠湖北路游走,那條路附近有個廣場,到了夜晚她就在那里跳舞,照片里那女子舞姿迷人,如一朵盛放的花,展露無法負荷的繁華,她的周身泛著青黛色的光,能夠看見,卻不能靠近。他們拍下她的身影如斑闌的蝴蝶。非非。真真痛,她永不會停止那幻烈的舞蹈。我決定去看看,因為太過想念的心情,就在那條路,穿過廣場的時候,我差點撞到一輛疾馳過來的車。仿佛要與那個傳奇故事相呼應。我起來的進候,非非她向我走來,是,我有一些恐懼,因為我知道她是已死去了的。她過來牽我的手,來不及回避我被她牽著走,我感到我的整只手,整條手臂都是陰冷,這是太奇怪的事情。然后我聞到非非身上的香水味道,是她某年生日我送她的“三宅一生”那些味道如同無數的觸角,輕拂我。也許空間里有黑洞,能讓生者與死者相逢,我處在一個不能詳細認知的時境。這是一片繁華地帶的,酒館,茶館,休閑館密集,盡管天已經黑了,還是有許多來往的車與行人,奇妙的是,他們從我們身邊經過,無知無覺,有人擦到我的肩,有人踩到我的腳,甚至有個不孩從我和非非中間穿過,還有一個男人很粗魯的吐了一口痰,正落在非非的腳尖。非非依然牽著我走,我很早就認識她,那時候我還在藝術學院里,有很偶然的一個周六中午,我在虹山路的薔薇花幕下看見了她。當然,那時她就是一個很勤奮的舞者,她在薔薇花幕下跳舞。那個時候也是那樣,孔雀舞,她跳的真漂亮,我拍下了她當時的樣子。她對我微微一笑讓有些偷竊似的膽怯。她那時大概22歲,穿一條棉的格子裙子和一件紅的,印有大朵牡丹的短袖衫。她的頭發很好看,很直,有些松散,又黑又亮的。那以后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她鮮艷的紅衣提醒我長久以來對她的掛念。我虛無的抓著她的手,我能不能夠帶她回去呢?我說:非非,我們回去看薔薇花吧,虹山路的小山坡,開很比以前多,但是沒有以前好。她說:嗯。我說:我們那樣想念你,你想念我們嗎?她說:我想念。黑夜里她有鮮明的面孔,但是她沒有影子,只有我自己的影子,投在暗淡的街燈下,獨自寥落。
我們走到廣聲中央決定停下來,非非又開始舞蹈,非非的身體像一片起伏綿綿的海。我被她帶動起來,可是我是那樣笨拙呵,我只好站在那里看她旋轉,呆呆的,不能動,像身處一個暗示未來的洞穴。一圈一圈的旋轉,一暈一暈的艷紅,讓我跌宕到回憶里去。從她那里,我體驗到我所希望的那種樸素的理想。當時我還是一個孩子,會為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而終日惶惶恐恐,又為了一些遙遠而毫無指望的事情煩惱。非非就像是我的姐姐,給我最深刻的安慰,我甚至可以再起來以前那些溫暖的線索,我們牽手在廢棄的鐵軌里行走,或是背了背包去爬山,而或是在電話里低聲而長久的訴說,這些是真切的的。非非不喜歡拍照,只被人照過幾張照演出照。她說相機會吸人的魂魄,照得太多,精力會越來越的消失,殆盡。至死她都不放棄那豐盛濃烈的舞蹈。她的手因為類風濕的緣故每個指頭都充滿了疲憊和懈怠。但她的臉是那樣安詳純粹。時而明亮時而隱藏。我不自覺的拿出相機想要拍下她的模樣。她突然閃開,像受驚嚇一般地顫抖,目光里瞬間閃過的驚懼是那樣的刺人,我好像聽到她還尖叫了一聲,不確定。“你快離開這里!”非非的聲音顫抖,因為我們周遭突然多了許多嚴整肅穆的人,他們的眼神死灰一樣,他們圍擾過來,我不能夠再說什么。我看到非非擋住了他們,他們向我伸出尖利的手,袖口散出陣陣陰風,我看到非非的眼睛濕漉漉的,她用力將我推出包圍之外。我跌落在廣場中央的湖水中。飛濺的水淹沒我。風那樣大,有人停在廣場邊的自行車轟然倒地,咣當,粉聲碎骨的聲音,我的身邊,一朵又一朵蓮花自顧自的開放。“姑娘,姑娘,好好的跳湖做什么?”有人將我拉了上來。我的腦海里還殘留有非非的聲音,和她濕漉漉的眼睛,就像一場風暴迅疾掠過,回頭已無任何痕跡。我聽說“在翠湖北路死去的人,魂魄會永遠留在那里,怎么也無法走出去的。”臨死都沒有一個溫暖懷抱的人,非非,她走不出來。至于我在去那條路的時候避讓不及開來的車落入湖中以后,我就愛上了睡眠,這樣,在睡眠里,許多事情往復重來,就像現在的時間,讓人含混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