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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的確說過到夏至就二十一歲了,可沒跟她要過什么賀禮。
紫蘇道:“不止青檀跟我,就連大娘二娘,他全都叮囑了一遍……”
步長悠:“……”
紫蘇還是哀愁:“眼瞧著夏至就到了,我還沒想到要送什么,不行的話就破罐破摔,給他雕一個木雕得了。”然后福至心靈,眼里一片光暈,“他不朝公主要賀禮,卻朝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要,八成不是真稀罕我們的賀禮,是想提醒公主,叫公主準備呢。”
步長悠:“……”
紫蘇為自己的覺醒感覺興奮:“倘若公主備了賀禮,我們備不備就無所謂了,倘若公主不備,我們就是給他把星星摘下來,他怕是也高興不起來。”
步長悠:“……”
紫蘇目光熠熠:“她們仨都沒參透相公子的用意,只有我參透了。”說完一陣豁然開朗的哈哈笑,“我送他的賀禮就是讓公主送他賀禮,公主快想送他什么!”
步長悠:“……”
步長悠想了一圈,決定送畫。畢竟她生辰時,他也送了畫,禮尚往來,沒什么不好。
至于畫什么……他是夏天生的,那就畫夏天的盛景吧。
步長悠本來就喜歡夏天,尤其喜歡夏日有蟬鳴的午后那種百無聊賴的懶洋洋。
不過夏至馬上就到了,雖不知夏至之前鄢王一行人是否能回到都中,他能否來,可還是得準備上,萬一回來了,她沒賀禮,挺不厚道的,所以步長悠連日常的午睡都用來給他作賀禮。
一日午后,步長悠作畫作得有些累,想出去轉轉,轉到自雨亭時,瞧見里頭有人,以為是紫蘇和青檀,就走了過去,因為想叫青檀給她捏一捏肩頸。
自雨亭橫跨水上,旁是轉動的水車,水車送水至亭頂,水流順著亭角流下來,形成雨簾,是消夏的好地方。
步長悠走近才發現亭子里不是青檀和紫蘇,而是青檀和裴炎的那個妾,星河,葉氏。
青檀見她過來,忙下亭子去迎接。
葉氏對步長悠來說不算貴客,但算奇客。人來了,青檀沒叫她,步長悠有些不悅,覺得怠慢人家了,她問:“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叫我?”
青檀低聲道:“來了一陣,我說我們家小姐在作畫,我去叫,她不讓我打擾你,說反正也沒什么事,等一會兒無妨,我想公主作畫的確忌人打擾,就先陪她在這說話喝茶。”
這樣也不算怠慢了,步長悠點點頭,跨到亭子里。
葉氏早早的站了起來,對她笑:“祁小姐這院子真漂亮。”
葉氏笑時有種真心實意,讓人舒服。
步長悠朝她頷首:“夫人來了怎么不讓忍叫我,真是失禮。”
葉氏柔柔軟軟的笑:“小姐太客氣了,妾聽說小姐在作畫,不忍打擾,倒是妾冒昧來訪,沒打擾小姐清修吧?”
步長悠請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夏日無聊,夫人肯來,求之不得。”
青檀將殘茶撤下,去換新茶。
葉氏抿嘴一笑,嘴角的小梨渦越發動人:“青檀姑娘說,小姐來琮安投親,親眷早已搬離,就索性自己找了宅子,妾真是好生羨慕。”
“哦?”步長悠聽她話中有話,就道,“夫人有夫有家,怎會羨慕我一個無親無友之人,我倒是很羨慕夫人。”
葉氏仍是那么笑:“凡事都有兩面,姑娘雖無親無友,可自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里像妾,一身羈絆,想走也走不了。”
步長悠不知這話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但葉氏笑得很真心,步長悠就全當真的聽了,她饒有興味:“怎么,你丈夫對你不好?”
葉氏抬見她問得認真,是真好奇。她覺得她來對了,站起來走到亭邊。荷菱葉鋪滿水面,跟著水彎彎曲曲繞了半個院子,她的聲音像從天邊傳過來的似的,有些飄渺:“他對我很好,他父母也算難得的好人,是我沒福氣消受。”
步長悠有點沒聽懂。
葉氏輕巧笑了,公主什么都有,當然不會懂她的難處,她道:“他之前跟另外一家的小姐定了親,他父母對那家小姐非常滿意,小姐端莊淑雅,知書達理,是妻子的理想之選。且與那家結親,還可以幫助他的仕途,兩全其美的婚事,他怕我受委屈,就退了人家的婚。”
步長悠當然知道她在說什么,但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說,問:“然后呢?”
葉氏回到座上,直直的瞧著她:“小姐的父親是他的上級,本很欣賞他,后來因為退婚的事得罪了他,就將他貶職了。這無可厚非,若我是那位父親,也會這么做,誰讓他不識好歹。”
步長悠明白了,不過她有點失望,她原以為那倆人都是有骨氣的人,她問:“你想求那位小姐,讓小姐去求自己的父親,放他一馬?”
真是聰明,葉氏道:“倘若她愿意的話。”
步長悠冷笑:“你們兩個叫她如此難堪,你卻還要她幫他,你覺得她會幫他?”
葉氏默了一下,點點頭:“我想她會。”
“為什么?”步長悠非常不解。
“他救過她。”葉氏道。
裴炎給公主那么大的難堪,可公主危難時第一時間還是找他。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因緣,巧合的背后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步長悠大悟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她笑:“可我覺得你丈夫是個挺要強的人,他若是知道你私下去找人求情,受得了?”
葉氏苦笑:“我知道,他受不了,甚至可能會恨我一輩子,但我寧愿他恨我。”
步長悠笑:“他是個有抱負的人,一個有抱負的人若是連這樣的坎都邁不過去,我想他將來也不會有什么光明前途。”
葉氏苦笑:“祁小姐是局外人,說起人的一生,也云淡風輕,可我是局內人,賭不起這個萬一。”
這么一說,步長悠倒也理解,覺得自己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
青檀進來送茶,步長悠端了茶,抿了一口,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不應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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