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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言蹊轉筆想了想,給筠筠開了一個小的零食罐頭,換衣服下樓,坐上出租車給談容分享去一條定位。
竹言蹊:[風里雨里,教工餐廳等你。]
他發完戳開收藏過的表情,上撥下滑,挑了張企鵝幼崽走在冰面,邁著小碎步緊追狂趕的動圖。
談容還在授課,沒有立即回復。
竹言蹊在江大正門下了車,頂著小風鉆進教工餐廳,腳步沒踟躕地直奔西南角的麻辣燙。
他突然決定來學校這邊,固然是想在談容面前搞一波操作,但是出發動機里也不乏口腹之欲作祟。
明明消化系統沒那么脆弱了,談教授還本著調養理念,讓他接連吃了好幾頓的健脾養胃餐。
竹言蹊嘴里寡著淡著,不由開始懷念外面的味道了。
當然他沒敢瞎作,這個窗口位于教師用餐區,用的湯底迎合年紀稍長的老師們的口味,熬料以雞骨、豬骨和多種中藥材為主,營養爽口,出鍋后可以另加調料。
談容的校卡月初就交到竹言蹊手里了。
竹言蹊在入口刷了卡,去窗口取了個塑料小籃,用餐盤拖著去冰柜夾菜。
夾了幾樣牛羊肉和肉制品,他狠了狠心,又丟了好幾根菠菜進去,營造談教授經常念叨的葷素搭配的假象。
在下鍋涮燙的時間里,竹言蹊跑去其他窗口,按照談容的喜好點了炒菜和米飯,最后不忘多拿兩碗鯽魚湯。
把滿當當沉甸甸的餐盤端到座位,竹言蹊給談容補發了餐桌位置。
他咬了兩口肉丸,嘴里爆開微麻的咸香,沒等發出滿足的喟嘆,上午第四節 課的下課鈴聲恰好打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竹言蹊在心里設置了一項倒計時。
倒了半分鐘,擱在旁邊的手機一震,來電顯示上標著談容的大名。
“談教授,”竹言蹊接通,樂呵呵道,“快來快來,我已經幫你點好菜了,你直接來一樓c區就行。”
“不是讓你留在家里嗎?怎么跑到學校來了?”談容那邊的背景音也很吵,應該是剛離開教室不久。
竹言蹊咽下嚼碎的鵪鶉蛋,笑著說出事先編好的臺詞:“想提前過來找你唄。反正也快到飯點了,剛好可以來餐廳吃飯,還省得你做飯麻煩。”
他語氣拿捏得刻意又自然,重點壓在第一句,后面漸次爽朗起來,自然隨性里多夾了一絲小曖昧,心機成份爆表。
竹言蹊說完停下筷頭,著重留神談容聽后的反應。
對于兩位單身gay來說,這種稍稍過界的親密是比較敏感的,他不信對方能大意忽略掉。
在很短暫的幾秒內,通話另一端暫時只剩人群嘈雜的噪音。
又隔了三四秒,竹言蹊清楚聽見談容低低笑了一聲,像是有點輕松,還像有點愉悅,總歸不包含反感的丁點兒情緒。
“你是想省了我做飯的麻煩,還是想去餐廳偷吃什么?”談容問道。
沒有轉開話題,也沒動用委婉駁回的情商,磊落坦蕩地接下話題說下去了。
竹言蹊重新動起了筷子,嘴邊帶笑:“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偷吃什么,等你過來你就知道了,我給自己點的可是中老年養生餐,清湯寡水的,連辣醬麻油都沒另放。”
小試探初見成效,他心情頗好,挑挑揀揀碗里不帶辣油的肉片,余光瞄到談容那碟魚香肉絲去了。
色澤紅潤,一看就鮮集一身。
“清湯寡水?”談容揪出他話里可信度不高的字詞。
“那當然,完全不辣只有點麻的麻辣燙,這還不夠清湯寡水?”心情一好食欲也好了,竹言蹊視覺嗅覺都被肉絲吸引,果敢英勇地往碟邊伸去筷子,想趁談容不在,偷夾一根微染紅油的肉絲過過饞癮。
“好吧,姑且算它是清湯寡水。”談容在電話中輕笑,“不過我怎么瞧見,你還偷偷摸摸地向我的飯菜里伸筷子呢。”
捏著筷子將要得手的竹言蹊:“…………”
他剎住動作,反應極快地環顧四周,尋到男人穩健走來的高大身影。
“這怎么能叫偷偷摸摸?我只是手比嘴巴先動了而已。”竹言蹊目光望向尚且不在近處的談容,對著耳邊的手機狡辯,“尊師重道禮當先,我是想等你說完了,再告訴你我要說的。”
他清了清喉嚨,一人分飾兩角,自己跟自己對起話來。
“談教授,今天食堂師傅炒的魚香肉絲聞著可真香,你能不能讓我嘗一小口?”
接著他壓低嗓音,模仿談容的腔調:“不行,你的病昨天才見好,不能急著碰辛味食品。”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拿筠筠的腦袋擔保,我現在真的已經沒有問題了。”語氣一轉,又回到自己的頻道,“而且這只是一道魚香肉絲,淋的還是傳統的糖醋汁。師傅起鍋熱油的時候,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沒熗多少干辣椒出味,味道肯定不會太沖的。再說里面還有黑木耳胡蘿卜,營養可比我的麻辣燙豐富多了,你就讓我吃一小口吧。”
“唉,真拿你沒辦法。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嘞~只這一次就夠了,謝謝談教授,談教授真好。”
話音還沒落定,竹言蹊麻利地夾起目標肉絲,送進嘴里,一臉幸福滿足。
談容在他分裂表演的過程中,穩步走到餐桌落座,掛斷電話時頭疼又好笑:“沒能讓你進軍演藝界,真是屈才委屈你了。”
竹言蹊哈哈笑了兩聲,挑眉揚眼:“你還別說,以前我真被幾家娛樂公司遞過名片,說我有唱歌演戲的天賦。要不是我媽極力反對,說不定我這會兒已經變成小明星了呢。”
他是從小好看到大的,最早被問過有沒有當童裝模特的想法,等再長大些,路上收到的名片都是來自正兒八經大公司的了。
“你對演戲感興趣?”談容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這倒沒有。”竹言蹊想也不想道,“當年之所以把名片給我媽看,也是快被她逼瘋了的緣故。”
他說完頓了頓,夾出碗里的魚豆腐,裝出痛苦可憐的表情:“你是不知道我中學被我媽管得多慘啊,月考期中期末全面追蹤,更恐怖的是,我英語老師還是她大學室友。”
托莊妍的福,他中學即便再叛逆、再貪玩、再不愛學習,考試排名始終沒跌出過年級前十,坐穩了校園男神的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