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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容緘默不語,半秒過后,禁不住笑出一聲:“你最好是還沒清醒。”
不然他得好好教訓一下這熊孩子,都有膽量說他是潘金蓮了。
能講出這樣逗悶子的話,竹言蹊離頭腦清醒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他拉下被沿,露出一雙睡意惺忪的眼睛,半瞇著看向談容,回魂似的眨了兩下。
“起床洗漱,把藥吃了。”談容道,“藥物劑量不跟上,你還想去醫(yī)院輸液?”
竹言蹊含混念了句“知道了”,打著哈欠伸展個小小的懶腰。
談容沒再催他,起身退開半步,轉(zhuǎn)過頭,對緊隨其后躍上床尾的筠筠道:“陪他玩,別讓他睡回籠覺。”
說完他徑自離開主臥。
男人的背影還沒從視界中徹底消失,竹言蹊感覺腿邊的被褥被什么蹦跳著踩過,接著眼前罩來一團毛茸茸的暗影,趴在他肩窩黏糊糊地拱了拱頭。
“筠筠,給我三分鐘。”竹言蹊快樂伴著痛苦,想閉眼又被毛團子膩歪,“我就瞇三分鐘,等等我再陪你玩。”
筠筠對主人的指令只有似懂非懂的理解,但它昨晚先是被竹言蹊關(guān)在門外,再是被談容滴溜,關(guān)進門里,經(jīng)受了一晚上的貓身制約,當前一見竹言蹊醒了,自然巴不得同他多多親近。
“好好好,我摸你了,摸摸頭摸摸頭。”竹言蹊沒辦法,一邊挪著屁股坐直上身,一邊把筠筠半摟進懷里,對著它腦袋撫來揉去。
等靈魂完全回歸肉身,竹言蹊騰出手背抹了抹眼睛,兩手叉過筠筠腋下,把它舉得高出一點,笑道:“筠筠啊,我怎么感覺……你比以前更粘人了。”
什么樣的主人養(yǎng)什么樣的貓。
難道主人變了,做寵物的也會跟著有變化嗎?
竹言蹊來了興致,跟筠筠眼對著眼:“既然變粘人了,那你要不要考慮考慮,順便變的愛叫一點兒?”
筠筠在貓叫這件事上有不屈不拔的堅持,粘人歸粘人,照樣安安靜靜,只對竹言蹊瞪著眼睛,伸一伸粉紅軟嫩的小肉墊。
竹言蹊毫無原則,登時就把“愛叫”這茬拋到腦后,曲腿讓筠筠倚在他的腿面,捉住那對小粉墊捏了又捏。
醒來吸飽了貓,竹言蹊的精神能量條噌噌噌地往上猛漲。
他掀被下床,揉了揉睡亂的頭發(fā),去洗手間洗漱完畢,把睡衣?lián)Q成綿軟舒適的家居常服,踩著筠筠的腳步,走到談容所在的餐廳。
簡約風格的小木桌上,擺開了兩碟兩碗,明明白白地營養(yǎng)病號餐。
“談教授,你也打算只吃這個?”竹言蹊自覺落座,向談容問道。
談容信步從廚房出來,手上端著一盤牛肉,大大方方地放到兩人的碗碟中央。
遠近距離上,離他自己的碗碟更近一些。
竹言蹊:“…………”
談容是人不是神仙,一碗病號粥當然滿足不了他的攝入需求。
他又是個習慣健身的優(yōu)質(zhì)青年,煎塊牛肉充作主食也很正常。
然而道理是那個道理,影響不了他也想吃肉的欲望。
腸胃稍微舒服了,味覺逐漸覺醒了,病患也開始沒點逼數(shù),對不易消化的肉類都敢心生渴望了。
談容掃了眼竹言蹊瞧向肉的神情,忍了忍笑,執(zhí)筷夾起一片,遞到對方鼻前:“聞一聞。”
竹言蹊:“……???”
他以為談教授又要逗他,等他不爭氣地本能嗅上一口,慢半拍地領(lǐng)悟談容的重點。
“聞不出什么調(diào)料味,你不會只加了油和鹽吧?”竹言蹊多嗅一遍,抬眼問他。
“嗯。”談容將肉鋪到自己的粥上。
就算是清淡口的牛肉,對方目前也是不能吃的。
不過少加調(diào)味,至少能對光能看、不能吃的病號友好一點。不管怎么說,好歹免除肉香折磨了不是?
竹言蹊嘴刁,對少油寡鹽的東西不厭不喜,眼里的綠光頓時削弱了大半。
今天的病號餐也是粥點,卻比凌晨倉促煮出的白粥豐盛許多。
綿滑的粥底搭配切末的微量雞茸,還有碎碎的西蘭花和蛋黃作點綴,輔料適中,賣相口感直接精進了八百倍。
就著碟中小份量的配菜,整碗吃完也不覺得味道單一,開胃且養(yǎng)胃,哪個都沒落下。
飯后半小時,竹言蹊在談容的眼神暗示下乖乖把藥磕了。
他體能恢復,一改昨天的體虛,陪談容一起收拾了餐桌,又并肩站在水池前,邊洗碗筷邊閑聊。
東西還沒擱回壁柜,談容手機震響,接通沒說幾句,眼睛便對準了身旁的竹言蹊。
竹言蹊和他目光交接,翻譯能力開了掛般靈性,努著口型問:有工作?
談容也學他用口型答:一點點,項目問題。
竹言蹊將洗凈的碗碟疊成一摞,下巴往客房一指,主動接手了規(guī)整餐具的善后工作。
談容要用放在客房的電腦,見狀沒拒絕。
他看了看對方的側(cè)臉,換了只手拿手機,把聽筒換到另外一邊,走出廚房。
撥來電話的人是談父,通話目的的確是和工作有關(guān),不過竹言蹊沖談容努口型前,談父在電話中問的是:“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病得還嚴重嗎?”
為期三天的高峰論壇早退一天,談容免不得要說清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