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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白芨道,“我且問你,死者的尸首可是你勘驗的?”
仵作起身道:“回稟大人,勘驗尸體的正是小人。”
白芨問:“死因為何?”
仵作道:“是被人刺穿喉嚨而死,兇器是一把發簪。”說著,將裝著發簪的匣子呈了上前。
白芨佯作要借光線細看匣中的發簪,將匣子舉往身后,過了好一會兒才交還給仵作,“這就是將韋府小姐刺死的兇器?”
仵作畢恭畢敬地道:“回大人,正是。”
白芨又問道:“哦,那……死亡時間是什么時候?”
“回大人,從尸身變化及血跡的凝固程度看來,死者應該是在辰時到午時之間。”仵作解釋道,“但按照韋府一干下人的證詞,小人推斷韋府小姐遇害的時間應該是在己時。”
錢縣令適時地接話道:“江大人,你看,這部分和之前的供詞一模一樣,都完整地記錄在案卷上面,下官可沒有判斷錯誤。”
“這……”
白芨不知如何接話。
這時,白術站了出來:“大人,嫌疑人和證人都各執一詞。草民認為,這驗尸結果并不能證明任何一方證詞的對錯。只是憑一方的證詞推斷遇害時間并不嚴謹,有偏袒之嫌,若是兇手令有其人呢?”
白芨趕緊順著道:“那你認為如何?”
白術提議道:“草民希望大人重新驗尸,再作判斷。”
錢縣令驚了一驚,“重新驗尸?!”他疾言厲色地喝了一聲,“荒唐!你說重新驗就重新驗了嗎?”
白芨以拳頭抵唇,咳了一聲,道:“你說得……有道理!”
錢縣令驚呼出聲:“江大人!”
白芨不理會他,而是詢問仵作:“韋府小姐的尸首目前在何處?”
仵作道:“回大人,還在府衙中,昨日才剛結案,韋府還未來得及將尸首取回。”
白芨卻猶豫了起來,下意識看向沈衍。
對上沈衍警告的眼神,白芨豁出去般,一咬牙,兩眼一閉,說道:“那就、那就再去驗一驗吧!”
錢縣令幾乎要暈闕過去了。
***
進門之前,仵作將幾塊布巾分發到各人的手中。
“這是用蒼術和皂角熏過的布巾,勞煩大人和各位官爺以此蒙住口鼻再進去,避免感染尸氣。”
仵作推開了門,這間屋中四個角落都放著火盆,里面燃燒著蒼術和皂角,散發出和布巾一樣的氣味。
剛進入這屋子,白芨的腿便軟了。他緊緊攥著白術的衣袖,兩股戰戰:“我快不行了……”
白術奇怪道:“你剛才的表現不過很不錯嗎?”
“不,你不知道,我差點就……我,我能不能不進去。”白芨白著一張臉看向沈衍,聲音顫抖,“主、主……你明明知道,我、我……”
“血、血啊——”
不經意間,他似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兩眼一閉,便暈了過去。
錢縣令和鄭師爺匆匆忙忙跟進來時,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大驚失色:“欽差大人!”
府衙的后院頓時雞飛狗跳、兵荒馬亂。
“真沒用。”沈衍哂笑一聲,語氣里是滿滿的嫌棄。
錢縣令一行人都出去了,姜嫵往外張望了一眼,隨即輕掩上門,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我翻了前面的案卷,上面說前幾名遇害者的死狀都是一致的。那驗尸格目上是如何寫的?”
仵作愣了一下,猶豫:“這……”
沈衍走上前來,道:“欽差大人交代了我們仔細調查此事,你但說無妨。”
“是的,他們都是被利器刺死的。”仵作如實道,“被利器瞬間穿喉。”
“穿喉?”
仵作點了點頭:“沒錯,不像是尋常的打斗引起,反倒像是……”說到這里,他皺了皺眉,“殺手殺人的手法。”
“那為何這上面沒有記錄?”姜嫵看著手中的案卷,疑惑地問,“這一點,你和縣令說了沒有?”
仵作道:“說了,但縣令大人說,這么點小問題影響不了斷案的結果,所以就沒有理會了。”
姜嫵翻看著案卷,陷入了沉思。
除了苦燈大師和證人的證詞有矛盾外,目前一切證據看起來都無懈可擊。
若物證和驗尸格目都未出差錯,那么,該從哪里……
姜嫵強忍著不適,往覆蓋白布的地方看了一眼。
因覆蓋著白布,并不能韋依依的尸首此時的狀況,只有披散的頭發外露。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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