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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的臉愈加黑了,語帶質問道:“你便這般輕易應了?”
不應當如何?宋之拂眨眨眼,細細揣測:“夫君可是不喜李氏出身?那不納便是,阿拂可再尋家世清白之女子。”
孰料這話更令慕容檀氣急敗壞:“你!你倒大度的很!”
宋之拂自今晨思忖一番后,已然打定主意當個溫雅賢良的妻子,恪守本分,替丈夫納妾,原該是正妻顯氣度的手段,哪知他卻不樂意。
她不由小心翼翼問:“敢問夫君,為何不快?可是阿拂哪里做得不好?”
這一問,卻將慕容檀問得忽然呆愣住。
是啊,他究竟為何如此不快?只因她心平氣和的將他推給別的女人嗎?
明明她大度,他該高興。
究竟為何如此?答案顯而易見。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半個小時…
第30章 珠胎暗結
他對這小女子,動心了。
想法甫出,慕容檀恍然大悟,近來心中患得患失,喜怒不定的情緒,皆因此而生。
這著實沒道理。
須得承認,她的確生得雪膚花貌,美而不妖,令人賞心悅目,他年近而立,閱盡人世,怎會被一個年僅十六,嫁來不過數月的小丫頭,輕易迷了心?
他實在無法接受。
他這一生注定該在戰場上拼殺,殺出一道通往金陵權位的血路,怎可被男女間這點小情小愛絆住步伐?
況且,眼前這罪魁禍首,絲毫也未有所觸動。宋之拂只小心又無辜,等著他回答。
可他能如何說?難道告訴她,因他思慕她,才不愿她這般殷切的替他招攬其他女子?這教他堂堂燕王的臉面往哪兒擱?
慕容檀沉著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瞪了她片刻,最終氣悶的轉身,一人往書房去。
書房寂靜,婢子們皆被他支使到外頭,離得遠遠的。他一人手中捏著書卷,心思卻飄得遠遠的,腦中不斷閃現的,皆是妻子或喜或悲,或嗔或怒的模樣,怎么也揮不去。
正煩躁郁郁之際,卻聽三聲輕緩的敲門,緊接著便是一道婉轉女聲:“王爺,秋娘特備了酒菜,請王爺用膳。”
慕容檀心生不耐,剛想令她退下,話到嘴邊,卻打了個轉:“進來。”他總不愿承認,自己著了那小丫頭的道兒,不如換一個來試試,興許只是他多年皆潔身自好,忽然嘗到云雨滋味,迷了心神罷了。
李秋娘早聞燕王性情冷淡,卻不料輕易便得入這書房,欣喜之余,趕緊打起精神,懷抱琵琶,領著提了食盒的婢女入內,欲一舉將他拿下。
她曾在秦淮河畔賣唱,雖只賣藝,卻到底算風月場上過,早知這等有權勢的男子喜怎樣的女子,遂擱下琵琶,輕移蓮步,親自接過食盒,替慕容檀將酒菜一一布好,便乖覺退至一側,眉眼低垂道:“請王爺用膳。秋娘不才,愿唱一曲替王爺解乏。”
說罷,見慕容檀無聲默認,只舉箸飲食,便取了琵琶,素手撥弦,低吟淺唱。
一曲江南好,一口吳儂語,琶音與歌聲皆動聽如珠玉,再配兩杯竹葉青,若換做旁人,只怕早已醺醺然,可慕容檀仍是心煩意亂,食著精細的江南小菜,卻想起新婚那日,他的小妻子精心備下的燕地飲食。
她那時應當也如這李秋娘一般,費盡心思討好他,時不時抬眸偷覷,生怕他露出一絲不悅。
可同樣是小心取悅,一想起她,他便覺有趣可親,再觀這李秋娘,卻索然無味,甚至令人生厭。他再無法逃避自己的內心,遂不耐沖李秋娘擺手,示意她停下:“下去吧,此處不必你伺候。”
李秋娘撥弦的手停住,一雙嫵媚雙目中閃過幾分錯愕與不甘,見他再不多瞧自己一眼,只得暗暗咬牙,佯裝恭順的放下琵琶,移近些作收拾杯盤之狀。
恰在靠近他身側時,她狀似不經意般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捏在指間,自他面前輕拂而過。
一陣淺淡異香自鼻間傳來,慕容檀不由凝眉,微微后退些,方才小酌兩杯,此刻竟有些酒勁上頭,昏沉起來,胸腹中也仿佛有一把火漸漸燒起來。
李秋娘只不緊不慢的收拾桌案上的碗碟,眼角卻時不時觀他反應。她歌伎出身 ,即便從不賣身,也對催|情助興之手段知曉得一清二楚,若只絲帕上的熏香,自然無甚作用,可配上那兩杯竹葉青,卻成了最烈的催|情藥,即便只方才那淡淡的一聞,也得令人燒燎上一個時辰。
慕容檀此刻已然感到渾身的不對勁,昏昏沉沉的腦袋越發滾燙。他不耐一手支起額角,蹙眉沖李秋娘道:“不必收拾了,下去。”
李秋娘卻并未聽從,反更靠近些,嬌|柔的身軀貼近,一雙彈琴的手溫柔的撫上他冒著細汗的額角:“王爺可是覺得難受?秋娘在此,愿替王爺解憂。”
美人在懷,若換做尋常人,只怕早已繳械投降。可她低估了慕容檀的意志力。
他出身天潢貴胄,卻自小真刀實槍中摔打出來,其心性意志實非常人可比。此刻便是再遲鈍,也知自己被人算計,哪里還能任她作為?遂忍著昏沉,一把將她推開,起身便要往外走。
李秋娘哪里愿意?趕緊伸手扯住他衣袍,試圖挽留。
慕容檀已被燒撩得支撐不住,一腳將她踹開,勒令將其嚴加看管,便頭也不回便疾步離開。
被人這般算計,他還能如何解決?自然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能幫他。
卻說寢殿內的宋之拂,此刻正怔怔歪在貴妃榻上,望著搖曳的燭火默默出神。
傍晚時慕容檀莫名其妙的情緒還未搞明白,方才孫嬤嬤卻已來報:李氏帶著琵琶與酒菜,往書房去了。
照慕容檀方才的脾氣,李氏該被拒之門外,誰料卻輕易便入了書房。
她怔怔然,原以為他生氣不喜李氏,此刻又將人迎入,到底是何意?
正出神,卻忽聽外間,柳兒一聲驚呼:“王爺——”話音未落,慕容檀已入內室。
只見他鼻間粗喘,雙手緊攥,雖衣衫齊整,卻面目僵硬扭曲,雙目赤紅,仿佛被一股無名火燒著,既狼狽,又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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