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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嘴角無聲扯出滿意的笑容,漆黑的眼眸里閃著得逞的精光。這一晚上的憋悶已蕩然無存。
他未受傷的手如撫摸小羊羔的狼爪一般,一下一下輕拍她后背,饜足不已,不多時便徹底入睡。
……
驛站另一間屋內,有侍從才向趙廣源言燕侯與夫人同寢。
趙廣源捻著胡須,眼底閃過若有所思的精光。
燕侯是什么人?跟著太|祖一路打天下,沙場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王侯。他跟隨燕侯多年,從來都知其品性堅韌,不為外物所惑。
他今日才言明鄭氏不該留,燕侯當夜便宿鄭氏處,這無疑是不給他機會下手,暗示他要留著鄭氏。
燕侯雖品性純良,不愿牽連無辜女子,可卻也從來是當斷則斷,也不知這鄭氏有何不同,竟能令燕侯如此……
明明聽聞這鄭氏夫人性情軟弱,怎今日一瞧,卻似有誤?
他心里漸漸升起疑慮,當即又招手示意侍從靠近,耳語幾句,令人速去:“記得,此事先不必報侯爺知曉,只需盡快查清,待有眉目,我自有打算。”
……
卻說寢屋內,宋之拂臥在慕容檀懷里,夢了一夜,腦中紛紛擾擾,卻睡得格外沉。
清晨時分,慕容檀已然清醒,才動了動要起身,便后知后覺的感到酸麻的手臂上枕著的腦袋,以及腰間緊緊糾纏的兩條藕臂。
他先是皺眉,轉而心里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年近而立,才頭一次明白清晨醒來時,嬌妻在懷是何種感覺。
他不禁想起年少時的情景。
那時天下初定,父皇甫登基立后,他也剛剛被接入金陵皇宮。前朝的舊宮建得格外奢華靡麗,處處雕梁畫棟,卻因空曠巨大,又少了過去為百姓時的煙火之氣,時時令人感到空虛不適。
他少時極不愿父親為皇帝。眼看著后宮里陌生的女人一日日變多,原本只屬于他們一家人的父親變得越來越忙,他一度以為即將失去屬于自己的父親。
直至那日清早,他因夢魘,趁眾人未醒,悄悄往母親的寢殿去,卻見父母如從前一般交頸而眠,衣物繾綣,忽覺心安。
原來父親仍是父親,即便從區區小民躍升為萬民之主,他心里最愛的,仍是伴著他一路走來的原配妻子。
如今父母俱亡,皇帝寶座上坐的,更是時時要將他置于死地的親侄,他心里一陣五味雜陳。
不過一陣晃神,身旁的人已醒了。
宋之拂初時雙眼迷蒙,一瞥見慕容檀,立時便清醒過來,忙手腳并用的起身,跪坐在床邊,乖覺道:“夫君可要起身?”
晨曦微光中,她長發披散,烏黑柔順,水眸晶瑩,雙頰染粉,寬大的素服包裹著小小的身軀,模樣格外嬌柔。
慕容檀心知昨夜著實將她嚇著了,可覺她此時的柔婉順從令人格外舒心,便壞心的只作嚴肅模樣,由著她亦步亦趨的替他更衣盥洗。
外頭的下人們皆覺驚訝,怎只一夜,燕侯與夫人忽然這般親密?
只孫嬤嬤心里暗喜,再是怎樣的英雄好漢,也逃不過美人這一關。
眾人用過早膳,一番簡單收拾,便離開驛站,再踏北上的路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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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入燕府
經鳳陽知府冒皇帝名義試圖擊殺慕容檀失敗,燕軍自平邑北上便再未遇阻礙。
想來皇帝欲不顧人倫禮法,殺害無辜親叔的消息已傳揚出去,若燕侯真在途中喪命,皇帝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史官也必要在史書上留下深深一筆。以慕容允緒的為人,斷不會如此行事。
卻說自平邑一夜慕容檀留宿,往后這一路,二人皆是同床共枕。
宋之拂防他數日,見其皆未有旁的舉動,方安下心,及至如今,甚至已漸趨習慣同眠。越是靠近燕地,遠離金陵,燕侯勢力越盛,由沿路驛丞越來越恭敬的態度,便可見一斑。
半月后,一行人終于至北平燕王府。
昔日燕王已為侯,皇帝卻仍命其居王府,待來日捧殺。
這座府邸于十五年前由太|祖親自下令營建,凡宮殿二十余座,房屋八百余間,形制宏偉瑰麗,庭院舒闊明朗,乃諸王府邸中規模最大者。
府邸東西南北四面各開一門,其中正門名端禮,門外設十丈高,百丈寬之九龍壁,遠遠望去,壯闊雄偉,令人不敢仰望。
九龍壁外,原燕府府官皆列兩側迎。
其中,為首者乃一白發蒼蒼之老者,只見他一身官服,體態圓碩,面目和善,雖年約花甲,行走間卻仍是精神矍鑠,此人正是燕府長史王誠如。
王誠如乃本朝頭一年進士,自慕容檀被封王時,便為其長史,至今十余年,深得眾人信任。長史除理王府諸事務外,還兼教導親王之職,于慕容檀更是亦師亦臣,關系親密。
宋之拂自車中出時,便見王誠如被慕容檀親自攙扶起,滿面喜悅與擔憂交織,道:“總算是回來了,臣聽說侯爺路上遇襲,日夜擔憂。”
慕容檀素來嚴肅冷漠的面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溫和寬慰道:“令老師擔憂了,此次幸有趙先生及時來援,有驚無險。”
王誠如撫著渾圓腹部點頭,轉而望見立在慕容檀身后的宋之拂,登時笑開道:“此便是侯爺新夫人吧?”他方說完,似想起什么,擔心慕容檀惱怒,小心翼翼瞧一眼,見他并無異樣,才信步走近,領眾人行禮道:“臣等拜見燕侯夫人。”
宋之拂已聽出此人身份,一面令人起身,一面謙道:“長史大人多禮。”不知為何,她始終覺此人莫名熟悉,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一番寒暄后,慕容檀便已領眾臣屬于外朝殿中議政,宋之拂則入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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