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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到了!”
“快!”
“新娘子到了!快,快!”一個尖利的女聲喜氣洋洋地喊道,“你過來扶一把,那個,新郎你拉著這個,跪?!?
一道人影閃過,長安就聽到人群中有唏噓聲。
眼前似乎有人在走動,他兩邊晃,推著一個影往長安身邊的蒲團上跪。長安模模糊糊看到一雙紅靴子,猜這人估計是新郎。也不知道新郎做了什么,一陣哄堂大笑。
再然后,一個紅影子在她的身邊跪下。
那人跪得非常不穩當,東倒西歪的。這時候,一只粗糙的手把紅綢子硬塞到長安的手中,轄制著她,按著長安的腦袋,開始拜天地。
拜天地的過程非常的迅速,隨著一聲‘送入洞房’落下,就禮成。
長安聽到上首一個沙啞的男聲哈哈大笑,嘴里連連道了三個‘好’。他親自彎腰將長安給拉起來。一旁有立即過來一個人,馬不停蹄地把她送入洞房。
……這些人都他媽的瘋了!
長安心里咆哮,可是手軟腳軟的,她又不能反抗。她那個不知道什么鬼的相公不去陪客人,就跟在她身邊。長安聽到他清悅的聲音,嘟嘟囔囔地在說自己肚子餓餓。
長安出了一身冷汗,一進屋就被人按到床上。
屋里還有幾個人,像是男方家的女眷。其中一個年紀長的走過來,指著床上坐著的長安叫那新郎掀蓋頭。長安臉都憋紅了,手指才詐尸似的動了動。
須臾,長安感覺到眼前忽然一亮,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聲高亢的慘叫聲,只見一身大紅的新郎當場跳了起來。抓著站他旁邊的婦人就往她身后藏:“爹,爹啊,有鬼??!鬼啊啊啊啊——”
長安:“……”
這一嗓子出來,她忽然就不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啦?。?!哈哈哈哈,求撒花呀~~
☆、第二章
不止傻子,喜房里幾個人俱被唬得一愣。
鄉下人沒見識,以為涂得紅就喜慶。在大喜的日子,愣是把新娘子弄成了這副鬼樣子。陸家的女眷面面相覷,再看長安,不免都起了輕視之心。尤其領頭的婦人,一手掩著嘴角一手扶袖,安靜的屋里就響起輕飄飄一聲嗤笑。
轉而她又好似自知失禮,拍拍新郎,眼神憐憫。
“怕什么?再丑不還是往后為你開枝散葉的媳婦兒?”
那婦人,也就是陸家二嬸幽幽嘆一口氣,“承禮啊,既然娶進門了,便再沒得嫌棄的。你爹可是一早說了,不過繼。我們志鵬便是再好,也不過繼。往后你家的香火,就指著你這好媳婦給傳了!”
長安眼皮下的眼珠子動了動,微微睜開一條縫。
“唉!這老話說得好,丑媳婦丑媳婦,”二房的媳婦李氏瞥了眼床上半倒半靠的長安,搖頭一幅十分惋惜的模樣道,“唉,雖說丑了點,進了門就不能換了?!?
陸承禮哪里懂什么進門不進門,他左看看陸張氏,右再瞧瞧陸李氏,不明白兩人在說些什么:“我的媳婦兒?”
陸承禮伸出一根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自個兒,小心翼翼地問:“我的?”
“承禮你也莫再鬧了,是我家志鵬沒福分!”陸張氏抽出帕子掖了掖嘴角,道:“當著人家的面,可萬不得吵鬧,畢竟這是你爹花了三十兩親自去鄉下定下的人呢!”
陸承禮抿抿嘴,偷瞄了一眼二嬸說的他媳婦兒。
長安依舊保持著虛弱的姿勢靠在床柱上,眼瞼微翕,濃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氤氳出根根分明的影子。
“唉,這爺們就是不會看人,選媳婦兒哪能選尖嘴猴腮的?”陸張氏一臉不贊同地痛惜道,“這嘴臉一瞧就沒福氣,不好相與。我們志鵬跟你多親呀!若認了承禮你做爹,可不是就全了咱陸家的香火?本來家里都商量的好好兒的,你爹他偏就不要!唉!”
陸李氏立即跟她一唱一和:“唉,人都說尖嘴猴腮的女人最是刻薄寡情,大哥你又是頂頂良善人,往后還不知受多受苦呢……”
陸李氏說著,偷偷瞄長安。
見長安還昏迷著,臉上的嫌棄就更肆無忌憚了。
“可憐我們志鵬前兒晚上睡了還在叨念著最親他大伯,家里就大伯最疼他,他就想做大伯的兒子。大哥啊,我這顆心……”
陸李氏說了半天不見陸承禮搭腔,頭一抬,“大哥?”
陸承禮注意力沒在她身上,根本就沒聽她說。此時他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好奇地盯著床上的長安,眼神清澈得如山澗的泉水。
陸李氏立即不高興了。
陸家二嬸,也就是陸張氏,皺著兩道眉不悅地看向陸承禮。
陸承禮不明所以。
說起來,陸家是縣里大戶,但卻人丁單薄。三十年前陸家太老爺去世分了家,縣里有兩陸家。一個住東頭,一個在西頭。東頭是大房,西頭是二房。二房隨手這些年跟大房親近,但其實已經算隔房。二房因著陸家老二有嫖賭的喜好,這些年家產早敗光了。一家子老小,全靠陸大爺的接濟過活。
也是因著大房慷慨,二房蹭大房吃蹭大房穿,來往也算密切。
陸承禮母親當年難產,拼了命生下陸承禮就撒手去了。陸大爺不愿續弦,就自個兒帶兒子過,家里錢財也沒什么花頭。左右大房沒什么人,也不在乎這點小錢。二房多年受大房接濟,陸張氏也時常來搭把手。久而久之,大房有什么事兒,就都有陸張氏的伸手。似今兒這結親的大事,父子倆兩眼一抹黑,就全仰仗了二房的陸張氏操持。
正是因著陸張氏常搭手,知道大房油水多了,陸張氏心里早就起了心思。
不過礙于陸老大為人精明厲害,陸張氏不敢明目張膽,就私下里攛掇陸承禮過繼自家孫子陸志鵬做兒子。畢竟她孫子成了大房的子嗣,這家財可不就是她二房的了?
她算盤打得精,但陸老大卻不會順她的意。
不管陸承禮怎么說,都被陸老大給一口否決。后來陸老大見自己時日無多,不聲不響的,去鄉下給傻子買了個媳婦兒回來。
陸張氏心里不甘,于是逮著機會就嚇唬這傻子。
可這傻子傻是真傻,但也不記事兒。他們嘴皮子說干了,他轉頭就忘。她愣是從定親嚇唬到如今,傻子還是把人給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