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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此刻有點腳軟。
她咽了口口水,甚至有種折返跑的沖動。
“那個,”謝小延冷靜地,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小心地戳了單語銘一下:“四眼,你沒啥事要不就走吧?!?
單語銘本來還云里霧中,怎么有人開車逆行還敢這么囂張,但一看謝小延反應就明白過來了。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那輛黑車一眼,rollsroyce幻影,深夜里的車橫停在這,即使靜止,姿態已經足夠囂張。
“好,不過得先等你走了,我再走?!?
單語銘沖她舒展溫和地笑了笑:“最近社會新聞看多了,我擔心。”
砰——!
車門閉合的響聲聽得謝小延忍不住微微一抖,以示敬意。
旁人都道溫別這男人是好脾氣到了極點,讓人感到舒適,又始終能堅持自己的底線,在兩者間守住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有時候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得犧牲磨滅掉自己的一部分。但謝小延從一開始就覺得,他的如沐春風是用疏離做底色的,有層玻璃罩從一開始就將他和外界隔開,真正的溫別誰也摸不到,誰都碰不著。而后的每一天,她其實都是在反復證實著這一點。
溫別走過來的時候,簡直像和夜色溶在一起,修長挺括,黑發微微垂下,恰好落在眼簾上方,好看得她有些恍惚,她的心像住進了學藝不精的潛水員,總想去探一探三千米深海,那深海包容又廣闊,但永遠不可能讓潛水員看清。
是燈沒電了嗎?是裝備帶少了嗎?
都不是。
是學藝不精,段位過淺。
以至于人都到了跟前,看著她,她都不知道該張嘴說些什么。
謝小延自己總寫到角色窘迫,張一張口,一個‘我’字我半天,最后對方還是會接過話。她想起那畫面尷尬的寒毛直豎,干脆就閉嘴,什么都不說。多說多錯。
所以溫別垂眸看著她,她低頭對腳尖,誰也看不清誰的眼睛。
溫別也沒說什么,轉向另一位:“單醫生?!?
單語銘微微一挑眉,扯了扯唇角:“溫先生還記得我?!?
溫別淡淡道:“當然。你是她小學同學。她在這里朋友不多,老朋友更少,能遇到就是緣分?!?
單語銘不是不意外的,這個場面怎么看怎么都有點難以解釋。深夜一男一女,商場側門出來,不是剛看完電影就是剛玩完游戲,溫別作為正牌男友,大度成這樣,這個胸襟他自認是沒有的。
“不過,”溫別話鋒一轉,輕點了點手表表盤:“現在這個時間,真的太晚了?!?
他扣過謝小延細白的手腕,捉在手心里捏了捏,將人帶到自己身邊:“下次如果要出來,至少跟我打個招呼。”
“不然我會擔心。可以嗎?單醫生?!?
溫別問得讓人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瀟灑大度。單語銘猶疑了下,點頭,作為一個道德標準常年遠超平均線的青年,他那一點被強壓著的愧疚顫顫巍巍地冒出了頭:“還是不好意思,今天遇到小延確實是意外,我——”
他話還沒說完,溫別微頷了頷首:“謝謝。”
一直等到車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五好青年單語銘還陷在以己度人的懊惱里出不去。
86.
謝小延在副駕安靜如雞。
溫別也不開口,車廂里彌漫著安靜至極的尷尬。
但是尷尬可能只是她一個人的,他倒是一直認真開車。
謝小延伸手想擰開音響的時候,被溫別阻止了。
他戴上藍牙耳機:“我要打個電話?!?
謝小延訕訕地收回手:“……哦。”
“是我,”溫別開了點車窗,左手手肘撐在窗沿上,食指扣在太陽穴上,從她這個角度掃一眼過去,那側臉稱得上漂亮得令人失語。
“這么晚,打擾您了吧?他最近身體挺好的。對,嗯。是啊,我之前跟金醫生說過,定期要回去檢查,但他總也不聽我的?!?
溫別笑渦還挺深的,睫羽在眼下投一小塊陰影。
謝小延沒有轉頭,偷偷轉了眼珠看他,看兩眼還得收回去一次,免得被察覺了。
“我是想托問個事,祁叔叔你可能不清楚,但連哥應該知道,因為他在非洲支援,我聯系不太上他。”溫別單手打了方向,朝后視鏡瞥了一眼,順勢連換了兩道。
“倒也不是大事。”溫別抬眼望了望夜色,極輕地瞇了瞇,語氣沒什么起伏:“他那個醫院底下,普外有個醫生叫單語銘——”
謝小延頭皮炸了。
她不可置信地扭頭,緊緊盯著溫別的眼睛,但他連看都沒看,繼續講著電話。
直接搶電話斷藍牙這事謝小延也干不出來,她扭頭看了看,試著摁了摁金屬把手上的按鍵,低聲道:“停車。”
溫別頓了頓,朝電話那頭低聲抱歉了一句,看向她:“你說什么?”
這話不是問她說什么,其本意大概等于有膽就再說一遍。
謝小延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冷淡道:“聽見了就別再問了,我要下車?!?
溫別可以生氣,他要怎么發火她都認,謝小延已經準備好八百種道歉的姿勢和誠心了,無論怎么說,她玩到凌晨兩點沒給他信息,都夠他生足一周的氣。但他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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