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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別接過手機摁滅了屏幕,順手扔到了身后的床上,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淺色眼眸仿佛被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謝小延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情如何,只聽見他問她道:“能走嗎?”
謝小延毫不猶豫點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這些就是看著嚇人點,其實脫臼的地方早已經接上了,夾板沒什么用,然后腿上,石膏這個隨時可以拆,而且我還可以蹦著走,不信你看!”
溫別直接打斷道:“好,那就這樣。一樓到負一停車場的電梯還在修,只有樓梯,你能自己走?”
謝小延想說應該不可以,但溫別現在顯然情緒不太好,她一咬牙點了頭:“能??!”
溫別沒再說什么,走在她前面兩三步的位置,出病房門的時候,謝小延注意到房門外的走廊已經空空蕩蕩了。溫別卻又回頭確定了一遍,語氣溫和:“你真的不用輪椅?”
謝小延滿頭問號,看著他,反應滯后地眨了眨眼:“不用,真的。”
兩分鐘以后她就后悔了。
這樓梯果然能要她老命。
關鍵要是一個人一階一階往下蹦跶還好,前面可還是有個長腿在那大步流星,她估計得十分鐘才走得完溫別二十秒的路。
謝小延跟在他身后,下樓梯前煩躁地捏了捏把手,猛然間靈光一閃,雙手一撐艱難地斜坐在了扶手上,一屁股滑了下去。
她想著是像側身滑滑梯一樣,優雅無聲地滑到最后,再小心點,一個腳跳下去就完了。等溫別回頭的時候,她也到站了。
結果沒想到慣性太大,她倒是優雅地滑下去,可惜沒有優雅地停住。像只南飛的雕,往下俯沖直接撞上了溫別,如果不是他反應快轉身快,一個踉蹌下勉強張開雙臂接住她,謝小延可能得就地摔暈,還得連累上溫別。
因為這個尷尬的插曲,溫別一路開車,謝小延一路都非常安靜,完全沒有了問東問西、調節氣氛的心。
她只想安靜的在后座羽化成仙。
他開了點天窗,涼爽的夜風透過那縫隙撲進來,謝小延吹得暈暈乎乎的,從剛才醫院的消毒藥水和悶悶的環境里逃出來,一下呼吸到新鮮空氣,她感覺像是被解綁了一樣,即使腿疼都能忽略了,她透過天窗望著星夜,高速行駛下謝小延覺得每片天空好像都是一樣的,但又好像都是不同的。她腦袋里什么都沒裝,只是覺得困又自由。
也不知道溫別開了多久,謝小延迷迷糊糊地轉醒,靠近她這邊的車門一下開了。
她撐著車門蹦下來,揉了揉眼睛,看見面前的海灘和巖石群,揉眼睛的手都停住了。
謝小延低頭,看了眼石膏,更傻了。
現在夢真是保真又還原,怎么行動還是不便???
“這邊走?!?
溫別淡淡道,說完轉身朝西邊走去,示意她跟上。
謝小延發揮了單腿袋鼠的蹦功,右腿偶爾落地,雖然還是疼,但完全在她的忍受范圍內,她就這么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
溫別帶她走到了巖石群邊,在黑暗里,他平靜地望向她,指了指海岸線邊離他們最近的一塊巖石:“能上去嗎?”
謝小延失笑,過了幾秒笑容漸漸消失,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眼里也微微冷了下來:“你什么意思?”
溫別極輕地勾了勾唇,月光像一盞微弱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海上方的黑暗像宇宙深處沒有光亮的區域,靜靜的吸收著一切,而她在他的眼里清楚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我今天就像你一樣。想上去,但根本上不去?!睖貏e笑著看她,食指隨意往海的方向指了指,也是遠方巖石的另一邊:“而你就在那里?!?
他的目光滾燙而寧靜,醞著被壓在最底的哀傷,但那只是一閃而過,快得人覺得那只是幻覺。
“你自己去找那些人談,可以,”溫別短暫地閉了閉眼,低頭解開大衣的扣子,語氣溫然:“你摔傷了想自己去醫院,最多找朋友給你送點水果,可以;你想——”他想起什么,短促地笑了笑,眼里溫度偏低:“做我的地下情人,瞞著全世界,你也可以。”
“你什么都可以?!?
溫別抬手在她眉間撫了撫,語氣輕柔:“但我不行。”
他氣的不是隱瞞撒謊,也不是聽到信息后的大腦空白和緊繃瘋狂的神經,是藏在她決定后面的,完全呼之欲出的信息:
你被劃分在我的世界之外。
謝小延像被按了暫停鍵,語言組織一時間混亂,可仿佛冥冥之間,她目光微動地看向遠處,是岸上的欄桿后,極隱蔽的黑色鏡頭悄悄露出了身影。
我靠。
謝小延低低罵了句,拉住他手腕的瞬間反應過來,她根本跑不脫?,F在只能她遮住臉或者……
還沒來得及想完,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忽然蓋在她頭上。
謝小延剛松了一口氣,大衣又被扯了下來,冰涼微咸的海邊空氣重新鉆進了她感官。
溫別把披在她肩頭的大衣細致的整理了下,扣過她的手攬上自己脖子,微微俯身圈住她腰,讓她大部分力壓在自己身上,與她額頭對額頭,鼻尖輕蹭了蹭了她的:“當時你掉到浴缸里,你記得我說什么嗎?”
謝小延飛快反應過來,沖他輕搖了搖頭:“你冷靜點你不知道——”
現在的記者有多恐怖——
溫別低頭溫柔地啄了啄她上唇,把一切低語呢喃抵在唇齒之間:“我說如果有下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忍。”
第三十四章
72.
溫別瘋了。
這是他朋友圈的共識。
不少人早就聽說了溫別的邊角料,但是誰也沒覺得他敢忤逆溫成清的意思, 溫家底下暗流涌動, 他這個時候敢弄出桃色新聞,董事會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私下換多少女朋友都沒關系, 但公開?絕對不可能。拋開這些不說, 溫別這種從前一消失小半年,壓根杳無音訊的人,能搞出多大的新聞,他周圍圈子里的人其實是沒數的。
直到開春的一次拍賣。說起來也巧,主辦方上一場辦在日內瓦, 剛拍出一顆67克拉的flawless無暇白鉆, 讓國內的這場備受矚目,尤其是主推之一的“the creation of promise”粉鉆,估價在兩千萬美元, 但最后成交價在四千三百萬, 落到了一個業內大佬elijah的手里。本來助理許之衡準備速戰速決的, 反正預算在三千上下, 結果半路殺出個人,溫文爾雅地坐在靠后的位置,一路跟到了三千五,還沒有收手的意思。許特助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雖然他工作經驗豐富,但他是剛跳槽新公司, 在大老板手下干了不久,如果說這種事都能搞砸,他都不用回去了,直接拿皮帶把自己倒掛在cbd區天橋一天一夜完事。畢竟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人同樣對這枚粉鉆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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