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dondownx(蕭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狐妖沉吟不答。道士怒,擊案罵道:“爾敢違抗我命令?若再遲延,莫怪我道法無情。”
狐妖聞言惶恐,面露懼色,不敢違拗,道士催它快走,語未落,只見婢女重新倒地,良久方才蘇醒。未幾,屋檐邊閃現四五條白狐,滾動如球,一個跟著一個,轉眼間去得無影無蹤。
從此后,董府再沒怪事發生。
第三十一回 四十千
新城王大司馬,府中有一管家,家產富有。這一天忽做一夢,夢見一人跑進臥室,跟自己說“欠我四萬文銅錢,快還來。”
管家問“我什么時候欠你錢?”
那人不答,轉身去了。俄爾夢醒,恰好妻子產下一名男嬰,管家心知肚明:要債的化身我兒,前來討賬了。哎,前世冤孽。
于是備好四萬枚銅錢,單獨放一房間,孩子飲食穿衣,上學醫病,全從里面開支。
過得三四年,房中銅錢只剩七百枚,適逢乳母抱小孩經過,管家叫住孩子,說道:“四萬枚銅錢將盡,你可以走了。”孩子聞言,臉色大變,眼睛一瞪,不再動彈,摸一摸鼻子,氣息全無,已然死去。
管家嘆了口氣,將剩下七百枚銅錢購買棺材,辦理喪事,替小孩入土為安。
欠債不還者可引以為戒。
以前有一男子,老而無后,向高僧請教原因,高僧道:“你不欠別人債,別人也不欠你債,怎么會有兒子?”所以說:生好孩子是來報恩,生壞孩子是來要債。因此生子勿喜,子死勿悲。
第三十二回 靈官
朝天觀某道士,性喜吐納之術,有老翁居住道觀之中,興趣相同,兩人結為好友。居數年,每至香火大會,祭祀神靈,老翁都會提前十天離去,直等祭祀完畢方才回來。
道士疑惑不解,詢問緣由,老翁道:“我二人情同莫逆,實話告訴你吧,我非人類,乃狐妖也。每逢祭祀大會,天上靈官都會下界清除穢-物,我無地容身,只得先行遁去。”
這一年祭祀前夕,老翁照例消失,久不復返,道士暗暗擔心,過了好幾個月,老翁始才歸來。道士忙問原因,老翁道:“老朋友,我差點見不著你了。前陣子祭祀大會,我因想偷一次懶,便沒有事先逃離。只躲在陰溝中避禍,誰曾想被靈官察覺,揚言要用鞭子抽打老夫,我一時害怕,撒腿就跑,靈官一路追趕,追到黃河邊沿,兀自不肯罷休。老夫急了,見路旁有一糞坑,一下子跳了進去。靈官嫌棄糞水臟臭,這才不情愿離去。我等靈官走遠,方敢從糞坑爬出,全身都是屎尿,不能再游歷人間,于是跳入黃河中洗滌污垢,之后又在洞穴中躲藏了百來天。今天我返回廟觀,是特地跟你辭行的。臨別時有一言相贈:大劫將至,此地非安身立命之所,老友宜速速歸隱。”語畢,自顧去了。
道士聽從狐妖囑咐,從此隱居避世。不久后清兵入關,明朝滅亡,即甲申之變也。
第三十三回 鷹虎神
濟南城東岳廟,在南郭。大門左右,各有一尊神像,高丈余,俗名“鷹虎神”,猙獰可怖。廟中有道士姓任,勤勤懇懇,本本分分,每日雞鳴早起,必焚香念經。時有小偷藏匿走廊間,侯道士做早課離開,潛入屋中,搜刮財物。但道士貧寒,翻箱倒柜,只得三百枚銅錢,老實不客氣收入懷中,關門揚長而去。
小偷將登千佛山,方至山腳,見一魁梧巨丈夫,左臂停一蒼鷹,下山而來,兩人相遇,偷偷打量,其人青銅色面皮,與廟門前神像依稀相似。小偷恐懼,跪地顫栗,鷹虎神笑道:“偷盜銅錢,欲往何處?”小偷心虛不敢回答,只是不停叩頭。
鷹虎神一把將小偷拎起,抓回廟中,命其將銅錢悉數倒出,跪地等候道士處罰。過不大會,道士早課完畢,見小偷跪于臥室,驚駭錯愕,小偷將盜竊始末一一自述。道士恍然,取回銅錢,放脫小偷,令其自回。
第三十四回 蛇癖
某仆人姓呂名奉寧,好生食蛇肉。每得小蛇,囫圇吞咽如吃大蔥;若遇大蛇,則以砍刀寸寸切成碎塊,以手捧之,慢慢品嘗。咀嚼時錚錚有聲,血水沾唇。
呂奉寧嗅覺特別靈敏,有一次隔墻聞到蛇香,急奔墻外,果然抓住一條尺來長的大蛇,其時身邊忘記攜帶佩刀,饞涎欲滴,于是一口咬斷蛇頭,從頭至尾,一口一口生吞落肚。蛇頭吃完,蛇尾尚在嘴邊來回晃動。
第三十五回 葉生
淮陽葉生,名字不詳。文章詞賦,冠絕當時,可惜時運不濟,屢次參加科舉,屢次不中。其時關東丁乘鶴奉命來淮陽縣上任,偶見葉生文章,以為非同尋常,大喜之下,召葉生前往府中一敘,一番交談,心中大悅。當即挽留葉生住下,命他努力讀書,暗中出錢資助葉生一家妻小。
不久正值科考,丁乘鶴在學使面前極力保薦葉生,有了這層關系,加上葉生確有真才實學,院試結束,輕松奪得第一。
丁乘鶴對葉生期望很高,不久鄉試考完,要來葉生文稿細讀,擊節稱嘆,大聲叫好。不料造化弄人,放榜那天卻是鎩羽而歸。
葉生悵然不快,自覺愧對知己,形銷骨立,呆若木偶。丁乘鶴聽聞,好言勸慰,葉生不免感激涕零。兩人約定:待丁乘鶴三年任滿,便帶著葉生北上京都。
葉生自然感動,辭別歸家,閉門不出,只一門心思用功讀書,孰料積勞成疾,反得一場大病,求醫用藥,吃了幾百貼藥方子,半點不見起色。
爾后丁乘鶴因為直言得罪上司,被罷免官職,解任離去,臨別時送了一封書信給葉生,大致意思是說:“愚兄不日即將東歸,之所以遲遲不肯動身,全為等待足下。若賢弟朝至,則愚兄夕發矣。”
葉生收到書信,喜極而泣,派人回信“感謝大哥一番厚意,只可惜我疾病纏身,請大哥先走。”丁乘鶴不肯獨離,只耐心等候。
過了數日,葉生忽然登門造訪,丁乘鶴大喜,迎接入府。葉生道:“因為我生病在床,害得大哥久留不歸,實在過意不去。如今我病好了,咱們一起出發吧。”于是整理行囊,返回故里。
在老家的日子,丁乘鶴命兒子拜葉生為師,日夜請教學問。丁公子名再昌,年方十六,天資聰穎,讀書認字,兩三遍即過目不忘,一年后便能落筆成文,加上父親在縣衙打點,很快就進入縣學,做了秀才。
葉生懷才不遇,轉而將全副心思放在丁公子身上,傾盡平生所學,悉心傳授知識。又將以前參加科舉時所擬諸文,一一抄錄,命公子用心記憶。結果鄉試頭場所出七道試題,全在葉生預料之中,丁公子輕而易舉,取得第二名。
這一日,丁乘鶴對葉生道:“先生只略加調教,便使犬子成名。自己反而郁郁不得志,以后打算怎么辦?”
葉生道:“屢試不中,天命也。我雖半生淪落,但能借令郎文章揚眉吐氣,使天下人知我并非無用書生,余愿足矣。且有幸結交大哥這位知己,夫復何求?難道非要穿上官袍,謀取功名,才算功成名就?”
丁乘鶴道:“但賢弟寒窗數十載苦讀,豈能功歸一簣?一年一度之歲考不久即將來臨,賢弟宜當速速歸家,莫耽誤了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