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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倆眼都瞪直了，這兩樣她們在廚房都見了，實(shí)以為是留作明日早飯時吃的，櫻子接了過來，朝李菊花毫不掩飾地“哼”了一聲。

一頓飯高高興興起頭，結(jié)果眾人敗興而歸。

當(dāng)天晚上，裴華洗漱完了就瞧見自己的小媳婦兒面朝著窗子只管往窗外看月亮，知道她心里不痛快。

“對不住。”

杜芊芊聞言，翻過身來，“又不是你的錯，你干嘛要賠不是？”

“因?yàn)榧藿o了我，讓你受委屈了。”裴華拉過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表達(dá)著歉意。

有了他這一句，杜芊芊心里的委屈感消散了許多，反手握住他的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掌心，“嫂子和娘怎么都這樣啊，你這些年怎么過來的？”

語氣里帶著嬌嗔，顯然心情已經(jīng)好轉(zhuǎn)許多，映著月亮的柔和白光，杜芊芊瞧見裴華溫和地笑了笑，沒作聲。

本來只是調(diào)侃之語，杜芊芊忽地想起剛認(rèn)識裴華的時候嫂子同自己講的裴家那些事，早逝的爹、偏心的婆婆、強(qiáng)勢的嫂子，自己不過才經(jīng)過這么一遭兒就受不了，真不知道這十幾年裴華是如何熬過來的，念及此杜芊芊突然就紅了眼，心疼得不行，湊過去摟緊了他的腰，臉緊貼在他胸口處。

察覺到胸口有些濕濡，裴華一摸杜芊芊的臉，“怎么哭了？是不是心里還不痛快？”

杜芊芊拼命搖了搖頭，雙臂摟地更緊了，“沒有……”后面的話因?yàn)樗^埋在裴華懷里，嗚嗚咽咽地聽不清，裴華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什么？”

像無尾熊一樣，杜芊芊雙手雙腿都吸附在裴華身上，抬起頭來，一字一頓字字清晰道：“能嫁給你是我的福氣，我換洗的緊，一點(diǎn)兒也不委屈。”

說完又埋下頭去，“咚”地一聲撞在裴華的胸膛上，用柔情和蜜意將裴華的心都給撞了個滿，心軟得一塌糊涂，幾乎要融化開，“今日的事總是過意不去，咱們過幾日請哥嫂還有櫻子、阿青她們一同去城里吃。”

“好啊，錢掌柜新請了個師傅，最擅長做南方菜，據(jù)說蓑衣丸子最拿手。”

裴華用下巴在杜芊芊頭頂輕輕摩挲了幾下，無聲地笑了起來，自己這個小媳婦兒最是好哄，提到與吃的有關(guān)就高興起來。

杜芊芊知道明兒裴華的節(jié)令假便結(jié)束了，得早起趕路，眼下心里縱有許多的話要同他說，也強(qiáng)迫自己噤了聲，讓裴華早些歇息，明日才有精力應(yīng)付一天的衙門事務(wù)。

倒是裴華心里萬般不放心，細(xì)細(xì)同她囑咐若是娘和嫂子為難，盡管回來告訴他，若是要緊事等不及，可以去隔壁找哥嫂二人過來幫忙，說得杜芊芊噗嗤笑起來：“我每日里忙得很，能同娘與嫂子有多少矛盾？她們嘰咯起來我不理會就是了。”

第569章 玉米渣子粥

許是昨天夜里聊得晚了，裴華起身動作又輕，等杜芊芊醒了立即往旁邊一摸，裴華早就起身趕路去了。讓他餓著肚子清晨趕路，杜芊芊自責(zé)不已，怎么也該起來給他備些吃的才是。

今兒是杜芊芊第一次單獨(dú)在裴家面對裴家諸人，說不上忐忑，但因?yàn)樽蛲淼氖虑椋瑢ε崂夏锖屠罹栈偸怯行┙娴佟?

這承望裴家其他人也起了，李菊花昨兒下手重了，晚上給柱子擦臉，發(fā)現(xiàn)柱子的耳朵根都給拉扯紅了，心疼得不行，因此主動去做早飯，去雞窩里摸了倆雞蛋給兒子補(bǔ)補(bǔ)，想著裴勇下地干活兒累，撥開雞窩門口脖子正一伸一縮啄爛菜葉吃的母雞，又摸出一個雞蛋來。

只要柱子和裴勇吃好了，其他人囫圇對付了就行，這是裴家婆媳早已經(jīng)養(yǎng)成的習(xí)慣。于是飯桌上除了柱子和裴勇父子倆粥碗里臥著白嫩嫩的雞蛋，其余人都只一碗稀薄的玉米渣子粥。

村里的玉米棒狀似黃牛的尾巴，村里人都呼其“牛尾巴黃”，棒不大，白瓤，玉米粒很小，近乎圓狀，用笨碾子碾成黃澄澄的大碴子熬粥吃。玉米在上碾子之前，要把干透的玉米用水泡一下，然后將其碾成幾掰，不能碾太碎，太碎就變成了小碴子或者玉米面。碾好后，用扇車子扇去糠麩，就可以食用了。可裴大娘舍不得，將扇車子扇出來的糠麩仍舊一股腦混進(jìn)玉米渣子里，且水加的多了，玉米渣子一點(diǎn)兒不戀湯，杜芊芊一口喝下去直覺得刮嗓子，她無法理解，明明玉米渣用秸稈慢火燒開抓一小把紅蕓豆再焐一會，粘乎綿軟甜絲絲，非常香甜，色香味俱全，為什么好好的食材偏要這般埋汰地吃？！

再瞧桌上，只一碟子酸咸菜，別無他物。

裴勇和柱子一個要下地，一個要去學(xué)堂，匆匆?guī)卓诔粤穗u蛋喝完粥就出了門。

就著咸菜喝著拉嗓子疼的粥，杜芊芊想著裴華，空著肚子去衙門，即便在家也只能同自己眼下一樣，兩碗稀粥了事，昨夜的心疼復(fù)又涌起，嗓子眼如同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難以下咽。

“芊芊，不是娘說你。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成了親就與在家做姑娘不同。你看昨晚你送出去那兩碗菜，白可惜了的，這會子端出來就著粥吃豈不好？”裴老娘心里仍然惦記著杜芊芊昨晚送出去的炒田螺和熏銀鲹，先說教起杜芊芊來。

“娘，有菜估計芊芊也吃不慣。我的手藝不能同芊芊比，我瞅著這粥芊芊都不太喝得下去。”李菊花還在一旁跟著煽風(fēng)點(diǎn)火。

杜芊芊知道實(shí)是自己錯了，本以為自己不去理那些瑣碎的家長里短、雞毛蒜皮就能相安無事，可是婚姻生活本就是這些構(gòu)成的，即便自己懶得理會，生活習(xí)慣與脾性的摩擦也總歸是避無可避。

既然避免不了不如索性敞開了、說出了心里的不痛快：“原是我的不是，讓裴華哥空著肚子去當(dāng)差。從明兒個起，裴華哥的早飯我早起來做，順帶同他一起吃了。”

這些年裴華空肚子去當(dāng)差在裴大娘和李菊花的心里已經(jīng)習(xí)慣了，聽杜芊芊這么一說才反應(yīng)過來，愣怔了下，知道杜芊芊看不慣有些生氣了。

“華子好福氣，娶了媳婦兒就有人疼了。”

“嗯，這倒是正理，就這么著吧。”

婆媳倆往回找補(bǔ)。

下一句心思就又來了，“一頓早飯還要分兩遭兒，白白廢柴火。芊芊，不若你一并做了擱在鍋里省事。”

“正是說呢，有了芊芊，娘，咱們娘兒倆的手藝就太不夠瞧了。一樣的東西，到了芊芊手里愣是多出十分的好滋味，才算不糟蹋了吃食。”

婆婆的一句話就讓杜芊芊包攬了家里所有人的早飯，李菊花打蛇隨棍上的后一句直接就想讓杜芊芊一日三餐都包了去，婆媳二人一夯一抬地真是讓杜芊芊一大早地就忍不住喪喪地嘆氣，心煩至極。

“嫂子的意思是一天三頓飯都讓我來做是嗎？”

“話倒也不是這樣說，嫂子做菜不行，打打下手可麻利著呢。”

“嫂子，光是忙送貨我每日里都喘不過氣來，若不是娘家的嫂子和姐姐幫忙，只怕一個人整夜熬著不睡也忙不完。要不這樣吧，我來做家里人的早飯，剩下的兩頓還得麻煩娘和嫂子了。”

杜芊芊覺得自己的這個建議合情合理，但她不知道對面婆媳倆的注意力從開始就不在做飯這件事上頭。

第570章 分一杯羹

“芊芊，要么說你太見外了。嫁到咱們裴家可就是裴家的人了，怎么好老是去麻煩娘家人？村子里知道的呢，是你嫌棄我們笨手笨腳，不知道的還只當(dāng)我們躲懶不肯幫忙呢。”

杜芊芊聽著，回過味來，“娘和嫂子肯幫忙我當(dāng)然高興了。”

裴老娘和李菊花互相瞅了瞅，答應(yīng)了就好辦，“打從你投奔了大山兩口子以來，我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又大方又展樣，娘家姐姐不過幫了三兩月的功夫，直接許了畝桑樹園子，如今采桑、養(yǎng)蠶忙得熱火朝天。如今咱們是一家人，談錢傷和氣，你看著給就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