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莊又問:“那其他的呢,有沒有想起來?”
練月還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告訴衛莊,她已記起了一些,還是等等再告訴他吧,這樣東一點西一點的,連不起來,沒多大意思。
兩人在大堂用過飯之后,一塊上樓去。
雖說他們的行程并不緊,走走停停,可連著七、八日下來,還是很累,回自己的房間,讓人備了熱水,洗過之后,倒頭就睡。
雖然睡著了,但腦子里影影綽綽的,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勾著,讓她睡得不安穩,然后又在半夜忽然醒了過來。醒來之后,腦子里亂糟糟的,總覺得有些東西馬上就要想起來了,可就是找不到那個線頭,于是抱著腦袋使勁想,但始終也沒想起來,最后只好放棄。
她打開窗子看了看,外面有月亮,還有星星,明天會是個晴好天。
她穿好衣服,下樓去。
大堂里還亮著,客棧的伙計并了幾張桌子,在上面睡覺,練月走過去將他推醒,請他給自己來壺酒,還問有沒有什么菜,隨便給她來點。
伙計睡眼惺忪的爬起來,到后院的廚房去了,回來時手里端著食案,上面放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一盤炒雞蛋和半盤涼拌黃瓜。伙計說廚子睡了,他自己瞎弄的,請客官將就吃。
練月從懷里摸出一點碎銀子,打賞他的辛勞,伙計見到銀子,立刻不瞌睡了,忙謝客官,將銀子喜滋滋的揣在身上,又去睡了。
練月嘗了一口炒雞蛋,別說,這伙計手藝還不錯。
她就著下酒菜喝了幾杯,喝累了,就站起來在大堂里四處轉悠,看能不能想起點什么,后來還是停在了柜臺前。
柜臺后面的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壇子和瓶子,有的像酒壇,有的估計就是裝飾的花瓶。
架子三橫排,每一排擺十個,只有第二排是九個,缺的那一個在左端。
她盯著左端的空白,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她覺得這個是突破口,否則為什么只記得這一件事情呢?
她東想想,西想想,正想著呢,耳后忽然傳來衛莊的聲音。聲音很低很輕,因為夜里寂靜,所以聽得很清楚:“你又喝酒?”
練月被他的突如其來嚇了一跳,但因為是熟悉的聲音,所以很快鎮定了下來,她扭頭瞧著他抱怨道:“你走路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衛莊微微皺起了眉頭:“我走路沒聲音,還是你想事情太投入?”
練月往飯桌走,邊走邊問:“這才什么時辰,你就起了?”
衛莊道:“我還想問你,一個人大半夜在這喝悶酒,是睡不著,還是想到什么事了?”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桌邊,衛莊看了一眼桌上的下酒菜,笑了起來:“半夜還有人給你弄這個,真行。”說著坐了下來。
練月悶悶道:“我總覺得這客棧藏了什么東西,我想把它找出來,可又不知道在哪,勾得我很難受,就睡不著了。”
衛莊伸手將練月的杯子拿過來,斟了酒,仰頭喝了一杯,品了一下,平靜道:“這酒里兌水了。”
練月正陷在自己的情緒里不能自拔,聽到他這么說,立刻就笑了:“有酒喝就不錯了,你知足吧。”
衛莊一手掂了酒壺,拿了酒杯,一手端了花生米,道:“走,上去吧,別打擾人家休息了。”
練月便端了炒雞蛋和涼拌黃瓜,兩人上樓去了她的房間。
夜里涼快,坐著喝喝酒,聊聊天,倒也算愜意。
練月想聽衛莊聊往事,衛莊因為還沒將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訴她,就只講自己小時候的事,也講自己拜師學藝時的事情,唯獨沒講自己在天闕城的經歷。
酒雖然兌了水,但幾乎全被練月灌進了肚子里去,衛莊倒是個善解人意的,也沒攔她,而且還幫她倒酒,讓她喝個痛快。喝完之后,倒也沒耍酒瘋,就趴在桌子上安靜聽他講少年往事。
這幾年,衛莊很少同人講過去,偶爾提起,也只是極快的帶過,好像韓厥這個人的一切都埋葬在了天啟二十一年。
那是他人生最慘痛的一次教訓,因為他對人心的不察。
他見到慧娘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個聰明的女人。那時他剛在天闕論劍上奪了劍魁,又被封了侯,遠在衛國的家族榮耀無限,師門名滿天下,他風頭一時無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么樣的女人都唾手可得,唯獨在慧娘那吃了閉門羹,于是便生了興趣。
那是一個知情識趣的人,有來有往,很擅長拿捏那一兩分微妙的分寸。
他覺得那種分寸感很有意思。
慧娘吃過一些苦,很懂得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常常憂慮,他不過是一時興趣,即便后來他們成了親,她依然憂慮。
他知道她吃過苦,也知道她的不安,在逐漸安穩下來的日子里,他以為自己能撫平她的不安,現在想一想,慧娘的不安,無論他給什么,都撫不平。
那不安在遇到機會的情況下,就變成了欲望,而欲望是永遠填不滿的。
他跟慧娘朝夕相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什么。
后來想想,那件事其實很簡單,也不是沒有蛛絲馬跡可尋,倘若他稍微不那么大意,就一定能發現潛在的不對勁,可他沒有,或者說他當時有疑心,但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不會
那年他二十七歲,自認入世已深,能洞察一切,可還是沒防住,栽得頭破血流。
到太平城之后,他幾乎是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說是自我懲罰也好,說是畫地為牢也好,說是了無生趣也好,繁華種種不過是一場夢,沒有什么再值得他費心費力的去追求。
在太平城,除了平昌府之外,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竹林后面的瀾山寺,時日久了,便跟方丈成了朋友。
他對朋友,也從不講往事,講也是風輕云淡的一句,還是對過去介懷。
他以前也從未對她講過,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不介意講這些了,他能順其自然的講起過去,像吃飯喝水一樣順其自然。
不知道是時機到了,還是她的緣故。
他其實還是不懂,一個女殺手,從血腥和殺戮中成長起來的人,為何會如此甜蜜,在他身邊時,甜得他像化了一樣。他的戒心,在她身邊是最低的。唯一能想到的,大約就是她身邊有貴人,在血腥里也教會她如何愛人,大約是那個明雍吧。
衛莊看著趴在桌上睡著的小情人,起身將她抱到了床上。她咕噥了一句,你真厲害。睡著了也不忘捧場。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然后滅了燈火。
天亮之后,他們沒有上路,因為他的小情人還在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