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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時頓時陷入天人交戰中,聽見柳謙和重病的消息他無法不動搖,尤其在他領養了柳重曦後,柳靜時難過又想笑的領悟到為人父的滋味,看著孩子一天天成長,在與孩子互動、教導的過程中看他跌倒爬起來茁壯,柳靜時沒有一天不感慨,他多麼希望柳謙和能一直維持著這樣的目光看他成長,但這終究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過去已是過去。
他問傅于樂該怎麼辦,傅于樂只是抱著他話長了一夜。
他說:「靜時、靜時,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叫這名字?」
柳靜時搖頭,傅于樂接著說:「歲月靜好,這是你父母對你最大的期望。噓……你先別說話。小時,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別猶豫了,去看你父親吧。你那麼ai他,ai到不知所措,別讓自己飲恨好嗎?」
柳靜時開口復閉口,他無法辯解,長達十多年的時間早就足以讓柳靜時0清楚真正的想法了,他不再是當時稚neng的少年,他有了伴侶、孩子、家庭,該t驗的、反覆咀嚼的、更深層的事情都知道了,他又怎麼能否認他是ai著又恨著柳謙和的呢?即使他的行為無法饒恕,但這麼多年了,那些他只缺承認就可以落實的猜測還不足以改變嗎?
柳靜時挑了一個假日過去,他去的時間已經很晚了,醫院內的聲音都沉淀了下來,病房也僅余一盞燈作為照明。他站得遠遠的看躺在床上皺著眉頭沉睡的柳謙和,他的外貌老了很多,病痛讓他的臉布滿皺紋外,還多了幾分脆弱,一點也不像該年紀的人。柳靜時并沒有叫醒柳謙和,光是站在那看著與記憶中差距頗大的老人就快要無法承受,他眨了幾下眼視線就變得霧茫茫,什麼也看不清楚,最後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逃出了醫院。
這一眼,讓柳靜時更加深刻的明白自己對這位父親的期望有多麼重,重到要讓他遠遠的逃離,重到要拖到這一刻才肯回頭看他。
柳靜時在進家門前收拾好情緒,盡量偽裝的讓人看不出異狀,他告訴母親父親病重的消息,母親一開始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相信後卻幾乎暈厥。曾經以為對柳謙和絕望的兩人,這刻才真正嘗到這個滋味。
柳靜時開始頻繁進出醫院,他讓兒子當他的眼線,非得要確定父親睡著才肯出現,但那天是意外。兒子告訴他爺爺睡著了之後,他便讓兒子去樓下去買點東西吃,他則親自整理那稍微枯萎的花束。正當他要放上新鮮的花束時,父親發出了sheny1n,柳靜時以為他要醒來了,慌亂中差點碰倒花瓶,好不容易扶正父親聲音早已變調,身t也因為痛楚而蜷曲起來。柳靜時倉皇地單手在枕邊找急救鈴鈕,恰好對上父親睜開的眼,他什麼話都沒說,父親已經開口:「……小時,爸爸錯了……爸爸錯了……小時別走。」柳靜時沒有因而停頓,他拋下了所有東西,逃出病房的同時醫生跟護士帶著器材沖進了病房,他站在外面聽醫生下醫囑,很快的父親痛苦的sheny1n消失,他走進病房聽醫生說話,眼睛一邊瞟向皺著眉頭重新睡著的父親。
兒子回來的時候柳靜時還盯著父親看,他讓兒子稍等他一會,把急救鈴鈕放到父親的枕邊,然後不發一語的拉著兒子離開醫院。柳靜時回到家沒有說多,以往他會跟母親報告父親的狀況,但今天他只是安靜地走進房間,把自己埋在棉被堆里,他閉上眼睛都是父親剛才忍耐痛楚又堅持要開口說話的模樣,那畫面強烈震撼了柳靜時。
柳靜時跟傅于樂說:「我接下來會b較晚回家,家里麻煩你。」傅于樂以吻作為回應。
柳靜時下定決心走進病房時父親剛用完膳,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情緒:「午安。」如愿地看見父親激動的過了頭,劇烈咳嗽、哭泣,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身t不適還不忘伸手挽留他的模樣,柳靜時終於心頭一軟靠上前握住父親嶙峋冰涼的手,按了急救鈴。
後來的日子柳靜時不再刻意閃避父親清醒的時間,他會固定在下午或下班的時候進醫院,但柳靜時還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只好抱著書或電腦掩飾中間的尷尬沉默,久了就演變成看誰忍不住就開口認輸的局面。
某天夜里,傅于樂又關心了一下柳靜時與父親相見的狀況,他提了一個意見,乾脆讓兒子做潤滑劑開開口,剪破沉默,柳靜時欣然答應,隔天便又帶上了兒子。柳靜時這刻是有點緊張的,他千叮嚀萬囑咐地拿著先準備好的小字條要兒子熟記上面的內容,試圖讓兒子做第一輪攻防戰,兒子先是疑惑的挑高半邊眉,才低頭看了字條,「爸,我可以不要這麼做嗎?」
「不行。」柳靜時斷然拒絕。
柳重曦還來不急繼續抗議,爺爺就醒了,而他也就被柳靜時趕鴨子上架y著頭皮做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柳重曦……」下面的話柳重曦說不出口了,什麼自我介紹,他根本是人t播放機,後面全是爸爸自己想跟爺爺說的話。
「重曦,後面呢?」柳靜時正等著兒子幫他問問題,沒想到就這樣停下來,出言催促還反被兒子攻擊,柳靜時只好逃跑打算重擬戰略再回病房,卻沒料到父親就這樣摔下床。柳靜時根本嚇傻了,父親的舉動讓他放棄重擬策略的念頭,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