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老太看柳老頭沉默,又接著說道:“咱也不是真的就放任孩子不管了,總要讓他們這當爹娘的上點心吧。等咱們老了,剩下的家底一分,不還是他們的。他們自己在自家當家做主,過得好不好的,也怨不著別人了。再說了,這兄弟間有了比較才能知道上進。”為了能說動老頭子分家,柳老太太也拼了,她說了不少分家后的好處。
柳老頭依舊沉默,就在柳老太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才說道:“你讓俺在想想。”柳老頭年輕的時候跟著隊伍滿世界跑,經常不在家,跟兒子們相處的機會也少。等到退伍了,他就想著兒孫能承歡膝下,誰知道人多了,這是非也多,天天吵吵嚷嚷,他滿足了這家滿足不了那家。
他總以為自己一碗水端的很平,那天被大丫當著好多人的面一通說,他才發現他一直以為的公平都是假的。這幾天他也想了很多,只是沒想到老婆子都支持分家。看著身邊呼呼大睡的老婆子,柳老頭氣的使勁推了她一把,這老婆子她倒是心寬,睡得怪踏實。
第二天柳貝貝特意起了個大早,她爹那個人固執的很,也不知道她娘說通沒有。
“娘,早,俺爹呢?”走進堂屋就見柳老太太在那里坐著,只是不見柳老頭,柳貝貝當即問道。
柳老太太朝外邊努努嘴,“還不是你個小沒良心的,你爹他啊,琢磨了一晚上,這不還在床上躺著呢。”
“娘,您的意思是這事成了?”柳貝貝驚喜的說道,看到她娘點頭,她抬腳就往外面走去,“俺去看看俺爹去。”
這個丫頭,柳老太失笑的搖搖頭。
這天的早飯很安靜,只能聽見呼嚕嚕喝粥的聲音,就連平時總是大聲嚷嚷的周蘭花也難得安靜的吃著飯。吃完飯,眾人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上工。柳家已經連著兩天沒有好好上工了,雖說是農閑,可一大家子一個人也不去,難免被說道。
這時,柳老頭開口了:“中午下了工都早點回來,俺有事情要說。”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回屋去了,老頭子年紀大了,腿腳又不好,像這種農閑的時候基本不去地里賺工分的。
“娘,啥事啊,瞧俺爹那嚴肅的樣子,您先跟俺們說說唄,好讓俺們心里有點數啊。”周蘭花抹抹嘴巴,笑嘻嘻的問道。今天早上吃的是雞湯野菜糊糊,別說,加了雞湯味道就是不一樣。
柳老太瞪了周蘭花一眼,懶得理她,也跟著老頭走了。
老頭老太太都走了,柳貝貝緊跟她娘的步伐,“娘,俺去小蘭家借幾本書看。”今年六月柳貝貝正好小學畢業,她想要繼續上學的話,就需要復習復習以前的知識,畢竟以前的東西都忘記的差不多了。
這兩天柳貝貝找了找以前的課本,四五年級的還好,一二年級的都沒了。小蘭是村支書家的孩子,正好上三年級,應該有她需要的課本。
柳老太太揮揮手,“去吧,早點回來啊。”
“哎,”柳貝貝答應一聲,回屋拿了點東西就去了小蘭家。
剛好小蘭在家,她說明來意,小蘭也大方,很快就給她找齊了課本。柳貝貝也沒白借小蘭的課本,她給了小蘭幾顆糖。糖是稀罕物件,柳老太太疼閨女,每個月總要給閨女買上點存著吃。以前老太太都是去縣城買大白兔奶糖的,那玩意兒好吃,就是有點貴。去年鬧災慌,老太太才不去縣城,只在鎮上買點硬糖。就這也是偷偷買的,全家只有柳貝貝有。
拿了課本柳貝貝也沒回家,她跟著小蘭到了小蘭睡覺那屋,讓小蘭教她。柳貝貝臉皮厚,讓個比自己小的孩子教也不心虛,她從一年級的課本開始,讓小蘭講給她聽。小蘭學習好,也沒有嘲笑柳貝貝,只回憶著老師教的慢慢講給柳貝貝聽。
兩人一個講一個學,很快就把一年級的數學過了一遍,柳貝貝看看天色,拿上書就從小蘭家出來了,兩人約定明天再來。
回到家,屋里靜悄悄的,柳貝貝也不在意,她回屋放下書本,又去敲她爹娘的房門。“爹,娘,俺回來啦。”
屋里柳老太太正在清點家當,聽見柳貝貝的聲音頭也沒抬的回了一句,“回來就回來唄,娘忙著呢,一邊兒玩去。要是餓了就去沖碗麥乳精喝。”
“娘,您忙啥呢?”柳貝貝聽見她娘說話,推開門走進來,一看,喲,好多錢和票啊。當下柳貝貝就問道,“娘,您發財了啊?”
柳老太太翻個白眼,這年頭都是窮鬼,她上哪發財去,這些還不是靠她一點一點省吃儉用省下來的。
看老太太不說話,柳貝貝無趣的撇撇嘴,再看她爹倆眼瞪著她,柳貝貝直接舉起雙手投降。“那啥,您忙,俺先走了。”
柳貝貝又回屋看了會書,才聽見馮喜娣喊吃飯。吃完飯一家人誰也不急著走,都等著看柳老頭。像這種家庭大事女人是沒資格參與的,屋子里除了柳貝貝硬著頭皮留下來,也就只有柳有銀和柳有糧兄弟倆。周蘭花幾人早就被柳老太趕出去了,至于孫子輩,都還沒成家,有他們爹在就行。
柳老頭抽著煙久久不語,只把眾人等的心焦。只見柳老頭猛吸了幾口旱煙,他把煙桿子在桌子上使勁磕打幾下,才說道:“老五呢?這是不打算回來了咋地。”吃過飯柳老太就托村里去鎮上的人給老五帶口信,說中午家里有事,讓他務必回來,沒想到都這個點了,老五還不回來,看來真像孩兒她娘說的那樣,老五是嫌棄他爹、他這個家了。也罷,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就像孩兒她娘說的,家里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他們兩口子還能動彈,不指望他養老。
想通了,柳老頭也不糾結了,兒女都是債啊。“這俗話說的好,樹大分枝,人多分家。這兩天俺跟你娘也琢磨了琢磨,俺一直覺得自己對你們每家都很公平,可是呢,你們自己怕是都覺得自己吃虧。”
兩兄弟對視一眼,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聽了他爹的話同時說道:“爹,俺們不覺得吃虧。”他們心想,他爹說這話啥意思,是不是家里的婆娘又鬧騰了?柳有糧想想覺得不可能,馮喜娣沒那個膽子,他猜可能是二嫂說了啥話讓他爹聽著了。所以,柳有糧就看了柳有銀一眼,這一眼看的柳有銀臉黑,老四啥意思啊。
柳老頭沒給兩兄弟太多時間思考,他接著說道:“吃虧不吃虧的,你們自己心情最清楚,俺呢也懶得在琢磨這個。今兒把你倆叫來主要想說啥呢,咱家啊,到了該分家的時候了。”
柳老頭說完這句話就抬頭看兩個兒子的反應,見他們想要說什么,抬抬手阻止他們的話,“你們先聽俺說,這老二家的大小子已經十五了,過幾年就該娶媳婦了。可是你看老二家的,還是這么懶懶散散的,將來新媳婦進門咋整?有這么個不著調的婆婆,大小子能娶到好人家的閨女?還有老四家的,軟綿綿的一點主力勁兒都沒有,將來咋能當的起家?俺跟你娘馬上就要六十歲了,沒幾年活頭,又能管你們到啥時候?你們再不立起來,將來咋整?
俺當年之所以愿意跟著部隊打鬼子,一是,那鬼子可恨,一日不除咱就一日不能過好日子。二呢,也是想混個好出身,咱祖輩沒本事,咱不能比祖輩還沒出息吧?可你們看看自家婆娘,你們好好想想,要是哪天俺跟你娘倆腿一蹬走了,你們能過啥日子?
所以啊,俺就琢磨,不如趁著俺們還能動彈,給你們分了家。以后你們自己過自己的,是好是壞都是你們自己的本事,誰也怨不著誰。
老二呢,三個兒子,你自己是大隊長,只要老二媳婦改了好吃懶做的毛病,基本上俺不擔心。老三在部隊,他戶口都牽走了更不用俺們操心。倒是老四,這兩年年景不好,城里還不如鄉下呢。俺跟你娘商量了,你呢,先在家跟著大隊掙工分,等災年過去,俺想辦法給你在鎮上找個工作,哪怕是個臨時工也比種地強。
老二也別說俺當爹的偏心,你們都是俺的兒子,俺打心眼里希望你們都好。今兒上午俺已經跟村支書打過招呼了,也去村里看了看,村頭和村尾地基都不錯,夠你們幾家蓋房子了住哪你們自己商量著來。俺也不準備給你們蓋啥好房子,一人五間土坯房,地基是按人頭給的,這個沒法說,別的東西俺都給你們準備一樣的。再給你們一家做一張木床,一套桌椅,兩床新被子,等房子蓋好,你們就搬出去住吧。現在你們屋里的東西也都是你們的,到時候一起搬走。
此外呢,私底下俺再給你們一家五十塊錢。老五沒來,這錢就沒他的份,你們也別說漏嘴。這錢最好藏嚴實嘍,這年景,難免有那過不下去走險道兒的。”絮絮叨叨柳老頭說了一大堆,末了,他問道,“你倆還有啥不清楚想問的?都一次說清楚得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嘆口氣,他們能說啥,他們想說不分家,可聽他爹那意思分家也是為了他們好,他們好意思說不嗎?就像他爹說的,他爹娘都快六十了,他們好意思再讓爹娘操持?
“行,都按爹說的來吧,就是那錢俺不要了,爹也說俺好歹是大隊長,有工資有糧票,錢留著給爹娘買點好的補補,這些年連累爹娘給俺們操心了。”柳有銀心灰意冷的說道。
柳有銀說完,柳有糧也跟著說道:“俺也不要,這些年俺沒給家里交過一分錢,咋還能要爹娘的錢呢。”
“行了,這錢,你們當是給你們的,俺是給幾個小孫子的,就當是提前給他們支出的彩禮錢。”兩個兒子的表情還是讓柳老頭滿意的,仔細想想,也就這兩個兒子靠得住了。
聽說錢不是給自己的,哥倆又對視一眼,不知聲了。
“爹,咱這附近山上不是有石頭么,俺看人家有蓋石頭房子的,要不咱也給俺哥蓋那個得了。石頭的多結實啊,不怕風吹水泡的。”關鍵是柳貝貝想起來今年下半年雨水多,好像還發了洪水,這土坯房子不保險,她記得就有幾家房屋倒塌的。磚瓦房倒是好,只是現在的柳家已經夠招人眼球了,再蓋幾間磚瓦房不是明白著告訴別人柳家有錢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著用石頭的。村里也有人家蓋石頭房子,那石頭就是從山上踩的,頂多費點事,關鍵是保險。
柳老頭一愣,村里大多是土坯的,也有磚瓦房,石頭房子少,他一時沒想起來。比起土坯房,石頭房子要開采石頭費力些,它又比磚瓦的便宜,有些人家蓋不起磚瓦房,又不想蓋土坯的,才會蓋石頭房子。像柳家,就是五間磚瓦的正房,其他的偏房都是土坯的。
兩兄弟一琢磨,柳有銀說道:“爹,俺看小妹說的這個成,石頭的比土坯結實還不掉土,干凈。這會兒又是農閑,俺找幾個人去采,用不了幾天功夫。”
柳老頭一聽,也跟著說道:“那成,事情就這樣吧。等房子蓋好了你們就搬走,至于糧食,到時候還是按照人頭每家給你們分點,讓你們吃到秋收。你們這段時間的工分到時候就算到自己家。至于這段時間還是一起吃住。”
兩兄弟連連答應,事情都說好了,柳家就算分了家。至于不在的老五柳有田,誰也沒說,不過柳老頭有囑咐到時候蓋房子給他蓋一處。還有老大家的,雖然馬招娣被趕走了,老大不能沒人送終,日后總要過繼一個侄子的,也得有個屋子。老五家的好說,他兩口子能有四分的地基,老大家只能是買地基了。
第23章 柳老五回家
兩兄弟看著身后的屋子, 內心復雜, 尤其是老二柳有銀。他大哥沒了,按理說他爹娘應該跟著他過的,可她爹娘寧愿自己單過, 把他們都分出去, 也不愿意跟著他。說什么身子骨還能動彈,家里還有小妹沒出嫁,不想給他家添負擔。
其實他心里明白, 他家三個小子負擔重是一回事, 他媳婦周蘭花也是個問題。他媳婦懶散, 家務活能推就推,地里能躲懶就躲懶,爹娘如果跟著他過,將來誰做飯?他娘年紀大了,如果在他家還要做飯, 那到底是誰養著誰, 他柳老二丟不起這個人。他小妹更不用說了,那就從來沒碰過鍋鏟,他要敢讓小妹做飯,他娘就敢大耳刮子刪他。
柳有銀看著柳有糧說道:“老四, 咱爹娘雖說把咱分出去了,可到底也是為咱兩家好, 你看看咱爹, 啥都給咱兩家安排好了, 又是給錢給糧食的,咱做人得講良心,可不能做那不孝人。咱爹說的對,不管是你二嫂還是弟妹,身上的毛病都不少,以前有咱爹娘在上頭頂著,如今咱也該學會自立了。俺想好了,這段時間咱家的家務都給你二嫂做,讓她先熟悉熟悉,平日里她就知道躲懶,也讓咱娘和弟妹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