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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其盛和宴連都無法親臨戰場,只剩宴隨一個人可以代表宴森集團的主人翁穩定軍心。所幸宴其盛平時忠實部下頗多,宴家其它旁支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宴其盛對這場戰役有基本的信心,就是辛苦了宴隨,她忙得分身乏術,直接住到了公司。
宴隨這些天沒有任何空余時間去想別的,公司的事情占滿了她全部的心思意念,兩位舅舅的親信不少,手中的各項資源更是可觀,她睜眼閉眼都是沒完沒了的周旋扯皮和爾虞我詐。
客觀原因加主觀原因下,宴隨對傅行此開啟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模式。
傅行此找不到她,祝凱旋幫忙當說客,宴隨沒有回音。傅明灼也出了馬,宴隨給傅明灼面子,好歹沒有置之不理,但只說自己很忙。
羅晶晶則在宴隨的授意下,根本不敢搭理傅行此。
宴其盛早上八點動的手術,宴隨六點多抽空來了趟醫院。
她整個人瘦了一截,吃飯睡覺都沒時間,更別談拾掇自己,面上的憔悴根本遮掩不住。
宴其盛朝她招手,他被病痛折磨,跟她半斤八兩,整個人的狀況好不到哪里去。
宴隨走過去,病來如山倒,兩三天而已,往常意氣風發的宴森老大乍一看老了好幾歲,她心里一酸,拉過他的手,安慰道:“就是個平常的手術,沒什么風險,醫生見怪不怪了,你別怕。”
“我知道,我才不怕。”宴其盛沒說自己嚇得一晚上沒睡好,他大男子主義,自尊心強烈得很,要在妻女面前表現得頂天立地,絕不露怯。
宴其盛眼下黑眼圈明顯,宴隨沒揭穿他,拍拍他的手,說:“我馬上就得走,就不等著你出手術室了。”
“好,辛苦你了。”
“別怕。沒事的。”宴隨再次安慰道。
宴其盛不滿:“都說了我不怕。”
宴隨笑笑,站起身來,對宴連說:“姐姐,送送我吧。”
宴隨叫宴連送,當然不是平白無故一時興起。
兩人沒下樓,在樓梯的通風口停下,時間還早,而且這里寒風凜冽,沒有人會來,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李倩給人當小三,我找人通知原配了,很不巧,原配挺狠的,就前幾年恒銳一葉門口的事,就他原配干的。李倩大概得脫一層皮。”
幾年前恒銳一葉原配教訓小三的事情鬧得很大,宴連在外地讀大學都知道個大概,她張了張口,冷風灌進喉嚨,半晌,說了聲:“既然如此,這事就算過了吧。”
“你越是護著她,我越不想善罷甘休。”宴隨話鋒一轉,不等宴連回答,她又說,“你那天確實是想尋短見吧。不用騙我,包括很多年前,宴森大酒店的樓上,應該也不是我多想。”
宴連沉默,拒絕回答。
“別死。”宴隨看向要亮不亮的窗外,“你死了,宴總丟半條命不說,我還得后半輩子天天做噩夢擔心你來找我索命。”
宴連靠到墻上,輕嗤:“你做什么噩夢,跟你有什么關系。”
“誰讓我搶了你的男人——雖然我也沒搶,但是死人最有理,活人永遠說不過。”宴隨聳肩,又重復一遍,“別死,生活還是存在希望的。我和傅行此分手了,你單身,他也單身,你們有無限可能。”
“是因為我,你們才吵架么。”
“不是吵架,是分手。別再問,你這么脆弱,我他媽哪敢說什么。我迷信得很,經不起別人把人命壓在我頭上。”宴隨面上浮起一陣不耐的戾氣,“你的癥狀,等爸爸身體好些了你自己去坦白吧,不然我會代勞。”
說完,她徑直離開。
*
宴隨走后,宴連在寒風蕭瑟的窗口站了好一會,頭痛欲裂。
她匆匆整理好情緒,準備回病房,這兩天她都把躺椅搭在宴其盛床邊,知道前一晚上宴其盛翻來覆去壓根沒怎么睡。
電梯打開。
里面走出來傅行此。
傅行此這兩天來過醫院幾次,除了看望宴其盛,更大的目的是想逮宴隨,但一次都沒碰上。
宴連說:“阿隨剛走。”
聞言,傅行此沒有去追,他深吸一口氣,說:“我找的是你。”
第69章
隨著現代醫學水平的不斷提高和進步, 疾病的治愈率和手術的成功率都大大提升。
宴其盛的肺部手術動用人脈請來國內頂級的醫生操刀, 方案和手術材料都是最先進最好的, 不過凡事沒有絕對, 闌尾炎還能出醫療事故呢, 何況他這手術是動在重要內臟上的,誰都打不了包票說萬無一失。他這回先動問題比較嚴重的左肺, 手術過程中可能性最大的風險就是單側右肺承受不住而破裂。
保險起見,他立好了遺囑。術前一小時,宴其盛的幾名律師煞有其事地擁進病房,宴其盛基本上將自己名下資產分成了兩大等份,一份給羅子琴, 當然, 財產條約對她的改嫁有所約束;另一份則分成兩份, 分別給兩個女兒,另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則留給了父母。至于宴森集團的下一任老大, 他沒有下決定, 如有意外,將由董事會輔佐并決定。
宴其盛對財產的分割達到了羅子琴最理想化的初始化水平,即她和宴隨所占的總和為3/4, 她原以為宴其盛會在分給宴連的分量上和她扯皮, 努力讓宴連的所得往1/3靠攏, 尤其是現在羅家的做法, 讓她曾經的汗馬功勞尷尬無比。
丈夫這么自覺, 羅子琴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并不是因為繼承人的身份未定,而是因為兄長及娘家人的做法讓她寒心極了,這么一來,宴家和羅家算是決裂了。當她質問,哥哥們說的是好聽:“妹妹,你放心,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可怎么可能不會變呢?誰都知道不可能的,她是宴其盛的妻、宴隨的母親,于情于理都必然站在他們這一邊,而他們這一邊,與她的娘家人格格不入、水火不容。縱然從前她在家里再受寵、和兄長關系再好,在利益面前,幼時的情誼似乎不值一提。
羅子琴感到茫然無措,這個世界那么大,她卻感覺自己找不到哪怕一個容身之處。
宴其盛去手術室之前,給她留了話:“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善待連連。”
“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羅子琴心中五味雜陳,縱使心中再不情愿,也在丈夫殷切的注視下應了。
“也別太早改嫁。”宴其盛笑笑。
羅子琴拔高了音量:“叫你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