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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里的奇事,不到大天亮,就已經傳了個遍。
湖邊的柳樹,一晚上過去,全成了光桿子的竹子,在暖熏的春風吹拂里,倒成了一道別樣的景色。
一陣風拂過,柳樹碧綠的枝葉,卻被吹上了白不溜丟,滑不溜手,嫩生生的樹干。哪能不算一道好景致呢?
路過的下人每一個不捂著嘴偷笑的。
就連日理萬機的端王,也被驚動了。
不用他發(fā)布命令,這幾日日日在將功贖罪的姚管事,已經把事情查了個清楚。
“是小郡主房里的大丫頭春蘭的,說是玲瓏醫(yī)館的大夫不收診金,只要王府的柳樹皮,她這才——”
顧培樓難得有些感興趣,放下了手里的棋具,幕僚也聞弦歌知雅意,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得了病?玲瓏那里如何?”
“王爺,小郡主好地不得了,自從上次從玲瓏醫(yī)館回來,李媽媽也帶著她多曬太陽,不許她挑食,加上那些玩具,小郡主她心情也好了——春蘭的病,她也是得了就告假出去了。這次王府里的柳樹,是她買了打掃園子的小廝干的。”
顧培樓難得沒有在聽到玲瓏醫(yī)館后立刻翻臉。
“聽說春蘭得的是大頭瘟,小郡主的珍瓏閣,已經全都喊了御醫(yī)來診了脈了。確保無事的。”
顧培樓捏了一粒棋子,斟酌了半刻鐘,才放下,說道:“好,我既已經信她一回,便不妨再信她一次。她若是治不好春蘭,本王這闔府的柳樹,還得請她來包上皮。”
雖然也是同樣的論調,但是姚管事這一次,卻從顧培樓的口氣里,聽出一絲戲謔,而非前幾次的狠戾。
姚管事松了口氣,也許王爺自己都未察覺,但是他對白芷的態(tài)度,卻已經在她治好了小郡主之后,有所軟化了。
對著眼前捆扎好的樹皮,白芷非常滿意,總算捏了春蘭的手腕,替她診脈起來。
前世她爬到最高處,對于曾經那些落敗于她的對手,她未曾趕盡殺絕。外祖父曾教她,做人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她前世用一輩子摸爬滾打,也算是體會出了其中三味。
對于春蘭這樣的底層丫鬟,教她吃了苦頭,也夠了。尤其是如今的春蘭,經過了幾日病痛的折磨之后,見到自己身子也在不停打顫,生怕自己不醫(yī)治她的樣子,著實可笑。
春蘭的急性腮腺炎已經引起了全身的炎癥反應,也的確是急癥了,所以她在知道白芷真的能夠醫(yī)治她,并且保證醫(yī)治好之后頓時噗通跪下,泣不成聲:“王妃,從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王妃,白神醫(yī),一定要救我姓名啊。”
她的磕頭也是實打實的來,青磚上已經有了血跡,她看起來白嫩光潔的額頭也青紫地腫了起來。
在性命面前,什么高傲都可拋棄。
白芷也不去扶她,讓啞巴把她拖到病房里,給她醫(yī)治起來。
而上次那道月白色的人影,又一次出現在了玲瓏醫(yī)館。
這一次,他并不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出現在了醫(yī)館之中。他看了醫(yī)館外面的牌子,特地打扮地樸素了些,短衫布襖,完全是一個坊市的小市民,稍作裝扮,配上他那平凡無奇的面容,倒是有些憨厚。
因此啞巴只把他當成是求醫(yī)問藥的普通人,給他發(fā)了號牌。
他啞然:“這是何物?”
啞巴指指點點醫(yī)館內陸續(xù)進來等待的其他百姓,他們手中也有一個號牌,看來是按順序等待就診的意思。
男子有些好笑,把個號牌往手上一系,站起來四處閑逛,觀察那些等待著的百姓,看起來,還真是不收診金的義診。
一家醫(yī)館,撐得下去么?他壓下疑問,繼續(xù)四處觀察。
自從顧玲瓏和春蘭來了之后,周圍的百姓也覺得這醫(yī)館大夫是能夠診病的,便不再觀望,有些實在卻醫(yī)短藥的,進來,往往白芷用些食療,或是小偏方,再不濟就開些廉價的藥物,竟然也能醫(yī)好,一來二去,這玲瓏醫(yī)館在周圍小老百姓的口里,便傳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