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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沒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做,簡直荒唐至極!
可恨至極!
李知堯穩著表情,回答趙太后的話,“臣說過了,臣對太后娘娘從沒有過非分之想,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臣受不起太后娘娘的垂愛,更不敢侮辱娘娘。”
趙太后往李知堯面前走兩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揪住他朝服的衣襟,拉著他看向自己,盯著他的眼睛道:“李知堯,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對我從沒有過半分情意!”
李知堯心里頓時如鼓擂,但他的理智還在揪著告訴他——不能破了這道底線,他不能把自己全賣給她。如果真走出了那一步,他怕是就再也沒有自己了。
趙太后要的是權力,從來都不是他。
她用幾盒糕點和一些“交心之語”牽了他這么多年,在意識到他起了別的心思,可能要控制不住他的時候,便想要通過關系再進一步,徹底拴住他。
趙太后看他不說話,面色溫和起來,哽著嗓音繼續說:“知堯,你忘了嗎?那時候我們在御花園相遇相知,說好了要做彼此唯一的知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李知堯不斷收緊拳心,在趙太后抬起臉貼過來,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時候,他猛拽開她的手,往后退了兩步。氣息是亂的,腦子也全是亂了,他自我暗示般出聲,“不行。”
趙太后有片刻的怔愣,又逼到他面前,“為什么不行?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現在什么都可以給你,你答應我,把她趕走,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好不好?”
理智在崩塌,李知堯抬起手到趙太后臉側。然還沒碰到她的臉,他忽瞧見了自己袖口里露出來的一縷金穗子。就那么一瞬間,心里突然整個平靜了下來。
目光在金穗子上停留片刻,他苦笑一下,對趙太后說:“臣想要的,太后娘娘給不了。”
說完收手抱拳,沖趙太后行禮道:“臣告退。”
行完禮不再給趙太后一點反應時間,轉身便走了。
李知堯這樣一走,趙太后忽一下便軟了身子,空了身體里所有的力氣,晃著步子到炕邊扶住炕沿坐下。她抬手按住胸口,只覺得心里快悶炸了。
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錯了,一直在她控制之下的李知堯,突然就變了。她本以為自己可以輕輕松松掌控他的一生,讓他為自己所用至死無憾,沒想到卻在這時失了控制。
指甲一點點掐緊炕上的紅氈墊兒,她沉著眸子在心里想——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用了什么樣的手段,從她這里分了李知堯的心?
她不能接受李知堯不再全為她活著,更擔心他有了二心后,會威脅到她得來不易的權力,更更不能接受,這個從小到大眼里只有她一個女人的男人,突然開始看別的女人。
第52章
李知堯出宮后,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和魏川去了軍營。
現如今的大夏是太平之年,朝中也無多少緊要之事,除了邊境偶爾有些小動蕩,偶或某處匪寇生亂糟踐百姓,其他也沒什么需要李知堯去伸手管的。
他平時不愛呆在王府上,多半時間都會在軍營里。點兵點將也好,操練士兵也罷,再或與魏川幾個一起研究研究兵陣兵法,搞些個弓弩車炮稀奇兵器來玩,總歸都是他喜歡做的事。
三個月的時間沒回來,他去軍營清點視察一番,因有魏川管著,一切與他走時倒沒什么兩樣。
自從保著新帝登基,又平了邊境之亂后,李知堯做了攝政王,他的軍隊就與他一起留在了京城。因京城皇宮都有侍衛和禁軍看守,他的軍隊便駐扎在城外養兵養馬。
倘或需要出征打仗,再或到某個僻遠之處平個匪寇,才會結隊出動。
李知堯到軍營才有種到家的感覺,晉王府和皇宮都給不了他這種感覺,所以一天呆下來也覺得時間過得極快。呆到晚上他也沒有回去的意思,直接在營中洗漱便歇下了。
躺在點燈的帳中,疊著雙手枕在腦袋下,腦子里想的是三個月前,他離開京城去柳州的前一天,趙太后在壽康宮對他說的話。還有這趟回京城,今早上退朝后在正德殿,趙太后對他說的話。
想的時候心中沒有任何波瀾,亦沒有絲毫后悔躁動。反倒是,他突然覺得自己看開淡定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陷在自我欺騙中拔不出來,為了記憶中那一點甜,甘愿付出所有。
想著想著側了下頭,看到榻邊小幾上放著的繡金香囊。他伸手拿過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會,香囊上的金色花紋十分細致,針腳整整齊齊,自然能看出來用了多少心力在里面。
香味飄在鼻尖上,讓他想起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又看一陣,李知堯捏了下香囊,忽翻身起來,下床穿鞋,拿下屏風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了衣服,香囊扔塞在袖袋里,抬步出帳篷,派人牽馬來。
魏川幾個等他上了馬才過來,問他:“王爺,這么晚去哪?”
李知堯打馬便走,“回府。”
等他打馬走了,寂影隨后跟上,魏川、董遠和周大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李知堯走掉的方向,齊齊摸著下巴,異口同聲道:“回府?”
***
朝霧和春景、秋若在晉王府適應了一天,收拾東西又熟悉地方,并未外出。因為府中沒有正經女主子,不需要向人請安,也不用太過于小心謹慎,一天下來的感覺倒也沒想象的那么壞。
盈香是個脾氣極溫柔的,說話做事都叫人心里舒服。那幾個小丫頭雖會時而不經意流露對春景秋若有些嫌棄,但并沒有存著壞心,大多時候都十分客氣。
畢竟她是晉王唯一的女人,晉王的面子還是很大的。
朝霧對她們什么態度無所謂,只要不當面給她難堪,也不在暗地里使壞,那就可以和平共處。
她平日里習慣了只要春景和秋若伺候,所以在李知堯走后,也就沒再麻煩那幾個小丫頭進屋。盈香倒是常往她屋里來,畢竟她們還是得要個能管事的人提點著。
一天下來說忙不算很忙,但也并不覺得清閑,渾身累綿綿的。
晚間洗漱后,朝霧哄了順哥兒睡下,等春景秋若回了暖閣去,自己也便歇下了。
她還是會在房里留一盞小燈,夜間可以隨時看順哥兒睡得好不好。今一晚她沒讓順哥兒睡小床,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旁邊。睡前看著她奶白的小臉蛋,心情也格外好。
她忙了一天都沒有惦記李知堯,晚上更沒有特意等他回來。
盈香以為她會等,怕她等了耗神委屈,洗漱之前好心跟她說了句:“夫人,我從溫管家那聽說,王爺平時公事繁忙,不常回府。月余下來,回府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您洗漱完,不若就早些睡吧。”
朝霧聽了這話,當即便想,不回來好啊,她并不想看見他,更不想伺候他。他要是能三月五月一年半載地不回府,她更是滿意了。
至于他去了哪,在哪過夜,她更是全不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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