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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攸擋了男子的那一道鎖鏈,抬眼,兩人目光相對。
林茶仍不知他是誰,直到談攸冷淡道出一句“平橋”,林茶才發現,他的猜測是對的,這人當真是妖王平橋。
外界傳言說他修了肉身出了二海,如今得了證實,此言不虛。
原本在百年之前,只有談攸,魔修談攸,平橋被分離出去,倒是真的顯了談攸那一份天分與堅韌。
林茶想,若是在百年前,師父沒有被拉出魔道,沒有被抽出魔魄,談攸就是談攸,完完整整的談攸,那么現在,師父該是如何的強大呢?
一晃間,林茶又想,或許是上天嫉妒師父太強大太完美,才讓他分離開來的吧,天劫的用處不就是告誡凡人求仙問道適可而止,與天爭命猶如蜉蝣撼樹,不自量力嗎?
平橋似乎是為了回應談攸的話,揚手招來一團妖霧,挑著嘴角笑著沖著談攸和林茶砸下來。
猶如當年在二海中,翻起無數水龍一樣的感覺與氣息。
談攸眼睛眨也不眨,一面跨出一步將林茶擋的嚴嚴實實,一面抬手招出一串幽冥火焰。
十年后,談攸的幽冥火焰更是收放自如,火焰像無數支利劍一般的沖過去,用一種蛟龍入海的架勢撞進平橋的霧氣中,霧氣與火焰在空中卷成了一道詭異的光球。
談攸道:“找你這許久,來了就別走了吧。”
他這十來天的守候可不是白守的,不過今日運氣不太好,帶著林茶出來居然給遇上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知道是自己徒弟的運氣太好還是自己的運氣太不好,還真說不清楚。
妖霧與幽冥火爭相吞噬,突然便爆成了一簇煙花,明明滅滅的消散在空中。
平橋收了手,對上談攸有點不善意的眼神,挑了挑嘴角道:“既然你熱情相邀,豈有回絕之禮。”
談攸瞥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林茶兩邊看了看,追上去,問道:“師父,留下他做什么?”
談攸不及回答,便聽身后平橋悠哉悠哉道:“這便是當年在二海中的那個小不點嗎?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這皮相長的也不錯。”
林茶縮了縮脖子,明顯感覺到自家師父的周圍在冒寒氣,識時務的決定不去理這個大魔頭。
談攸當然也無視了他的話,回答林茶道:“多方修士都以我為敵,我與平橋就有了共同的敵人,這種時候我們倒可以暫時結為盟友。”
眼王身后瞥了一眼,又道:“不過若是交出平橋就可以免了劫難,我也會考慮嘗試。”
林茶聽這話聽的甚為郁悶,他有點搞不清楚自家師父究竟在生什么氣,或許是本來就看平橋不爽,這十幾年下來就更加的不爽了?
平橋卻把話聽在了耳中,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談攸的背影,摸著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沉默了一會兒,談攸又對林茶叮囑道:“小茶你沒事不要去接觸他,那大魔頭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林茶與平橋:“……。”
林茶悄悄的看了半張臉都黑了的平橋,心道:師父,咱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人的面說人壞話真的好嗎?不該是背著人再說?
而這邊平橋聽了談攸的話,反而快步上前一把拉了林茶的手,林茶一驚,本能的僵住不敢動了。
這平橋的動作太快,他一個凝魂期的小修就是想躲都躲不了,此時平橋正捏著他的手腕子,手指則搭在他的真脈上,真元順著林茶的手臂探進了林茶的靈識虛空處,嘖嘖兩聲道:“十年前看你資質上佳,身子骨稍弱,現今倒是養的不錯了,怎么才凝魂?呵,你師父是怎么教的?也配為人師表?”
林茶眼皮子抽了抽,心說這妖王的嘴怎么這么欠?方才還說他修為精進不少,這么快就改話頭了?
他十年時間到凝魂已經算是飛速,天知道天下修士有多少是一輩子都扎在凝魂上升不上去的。
談攸冷著臉在手指尖上凝了一道森冷劍光,迅雷不及的從平橋的手腕上劃過,被平橋一翻手腕躲了過去,好整以暇的看著談攸,似乎在看好戲一樣的神情。
談攸抓了林茶的肩膀將他拽到自己的身后,冷冰冰道:“我后悔了,好走不送。”
說罷轉身拽了林茶就走。
林茶迫不得已道:“師父啊,大局為重。”
其實什么是大局?他還真沒搞清楚,就覺得師父跟平橋這出于一個身的兩個人,有點兒宿敵的感覺,尤其是這平橋,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就差端個小凳嗑瓜子了。
說歸說,平橋還是跟著談攸他們回了文卿閣。
談攸擺足了一副不待見他的模樣,冷著臉對閣內小童叮囑道:“將他帶去西廂房。”
自己則帶著林茶回了主屋。
屋內,林茶低著腦袋擰袖口,面前是靜靜的坐著的談攸,十三年間,談攸極少生氣,偶爾起了性質,便山上山下的耍著樂承瑚與錢知逗樂,弄得兩人喊打喊殺,自己則像一尊佛一樣的冷眼旁觀,那份清高孤傲瞅的林茶眼皮子直跳。
可這會兒,不用說他能感覺到了,就說桌面上都因為放了談攸的一只手而起了一層薄霜,就能看出來談攸有多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