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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茶出來的時候是想好了的,大不了到了師父面前撒個嬌黏個人,差不多也就不會被趕走了,反正這種事兒他八歲以前掛著眼淚珠子經常干,再不濟就是被師父嘲笑兩句,也沒什么打緊。
可當他真的站在了談攸的面前的時候,那點兒自信就消散了個一干二凈。
他現今十八歲,可不是五歲。
林茶低著腦袋抿著嘴唇不敢開口,直到那一片衣擺在自己眼前緩緩飄離,林茶才拎著包袱跟上。
談攸知道林茶在想什么,這么一來,哪兒還苛責的出口。
林茶跟著談攸一起到了一戶高門大宅前,門口守門小童齊齊的喊了聲:“大少爺回來了?!?
林茶好奇的看著談攸點頭示意的背影,有點摸不清這個大少爺是說誰……。
談攸不是不出門的嗎?什么時候來了這云清鎮一戶高門大院里當了大少爺呢?
談攸回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林茶小跑了幾步跟在談攸身后一直穿過前廳到了后方住房,談攸帶著林茶進了主屋自己的房子,往凳子上一坐,仰著頭盯著林茶,眼神頗為復雜。
林茶渾身不怎么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低著頭站在那里不吭氣。
僵持好半天后才聽談攸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無奈至極,指了指凳子讓他坐下,問道:“你是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自家徒弟是什么情況他清楚的很,因此談攸看見林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林茶不聽他的話,而是林茶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此處離了冥山可有數千里呢,林茶還不會御風,跟蹤自己這事顯然是不成立的。
林茶偷偷的抬眼瞄了他兩眼,見談攸臉色并不是非常難看,便把自己所想說了。
談攸倒抽了一口涼氣,得,自己這徒弟心性也挺了得,數千里的路程他硬是步行了半拉月,連休息都極少,不覺的又生出點兒心疼來。
林茶小心翼翼的道:“師父你還趕我回去嗎?”
談攸一手翻著桌上的茶杯正出神,猛然聽他這么一問,就搖了搖頭,笑道:“你來都來了,我趕你回去你就能乖乖聽話了?”
這么一說,林茶心里一下子就輕松了下來,趕緊轉了話題道:“剛剛為什么他們叫你大少爺?還有路上那個修士,師父你認識嗎?”
“當年我上冥山時,為了掩人耳目,你師祖差人在這云清鎮建了一座府邸,在官府備了案,給了我一個明里的身份,這才躲過了當初的追殺,這府邸中的下人都跟冥山沒什么關系,都是清白人家,后面都養做了家生子,我很少回來,你師叔倒是常來?!?
“那那個修士……?!?
方才在街上林茶碰到的那個修士談攸也看見了,談攸笑了笑道:“他是靈虛山莊的少莊主,自來跟我這文卿閣不大對盤,方才是看見我在看你,就也盯了你一會兒?!?
林茶略有些無語,談攸明面上有旁的身份不說,竟然還有敵人。
林茶就這么在這個奇怪的文卿閣留了下來,白日里談攸要出去,他在莊子上修煉,約是談攸叮囑過,下人們見了他,也恭恭敬敬的稱一聲‘林少爺’。
這讓林茶見慣了山上清修來清修去的心多了幾份凡塵的世俗來。
十日后,有消息說大批修士逼上了冥山,被樂承瑚給趕走了,一轉頭便滿世界的開始找冥山弟子談攸。
林茶一聽這消息就有點憋不住,第二天談攸要出門的時候,林茶就硬是當了那個小尾巴,跟在身后一起出去了。
談攸帶著林茶御風而行,一直出了城門,到了一處略有些荒蕪的山上,山上草木山石皆被蕩平,一看就是有人在這里打過架。
一落地,談攸便揮手擋了周遭襲來的幾只劍氣,那些劍氣凌厲而又規矩,好像是這林中本來就藏了這么一只鋒銳來坐鎮一樣。
林茶抱著胳膊看了半天,都覺得這處的荒蕪是自己的師父的杰作,當年幽冥火焚山,最后弄出來的那一片也都是這么一回事兒。
談攸回頭看了林茶一眼,解釋道:“冥山一事,你師祖說是這山顛鬧出來的,我過來看了,也就是個小門派,真論起來,與當年的巖宗差不多,昨日跟他們起了沖突,便動了手?!?
“這山巔?”林茶來來回回瞅了幾眼,湊過去:“師父,全滅了?”
談攸搖搖頭:“自然不能,既然是要吸引注意力,就要留兩個活口才是,況且我要亂殺無辜,和那些魔修又有什么分別,以后渡劫可要被劈成渣的。”
“那我們今天來是做什么?”
談攸想了想,才告訴林茶道:“他們說的也不算錯,平橋是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