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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這人就沒有一點良心。”

長瑤母親持一盞香茗，雙眸微闔，端坐的姿態(tài)舒展，猶如江南橋底的水波悠韻，風(fēng)流婉轉(zhuǎn)。

外間有人說道：“老太太、大太太、姑奶奶，沈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

“思儀拜見老太太、大太太、姑奶奶。”

坐上三人一見她那姿態(tài)皆是不喜，再不喜也沒有過多為難與她，老太太便叫了起。

思儀淡定起身，事實上，她沒覺得有絲毫放松，反而全身一凜，心里沒有片刻的猶豫掙扎。

“老太太近來可好？”

“托你的福。”

老太太淡然含笑的一句話，引起了另兩人的話題。

玉夕蘭輕輕地一咳，大太太慕氏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慕氏立即說道：“娘自然玉體和安，但這是上天庇佑，不能就此避過，還要望沈小姐回去幫老太太抄寫佛經(jīng)來孝敬一、二。”未來婆母發(fā)話了自然得接著。

“是，思儀會用心抄錄。”然后她跪下說道：“思儀無意打碎了老太太喜愛的青花瓷，自當(dāng)領(lǐng)罰。”

“阿蘭準備如何罰她？”老太太像是終于起了興致，平舉一擱，將茶盞放到一邊。如果此時與她的眼睛對視，就會發(fā)現(xiàn)她眼里深含的森然戲謔。是啊！如若不是這個女人死也不退婚，至于會讓長瑤做妾嗎？？

玉夕蘭雖不如慕氏那樣侍奉老太太左右，她是老太太的女兒偶爾倒也能猜到點上，況且關(guān)乎到自己女兒的幸福，于是…

“女兒聽說上一回選秀的題目是品味珍饈美饌？”再過個三年就是選秀了，想必長瑤已經(jīng)出嫁了，到時那深宮就不用進了。

玉夕蘭沉吟須臾，先提了一問，看模樣，卻是胸中已有成竹。

老太太也由著她吊了一吊胃口，然后聽她接著道：“女兒知曉娘親仁慈，不喜用嚴酷的懲罰。女兒便想著，不如叫她現(xiàn)下就吃個飽肚，一會兒子有美味而不得嘗，也算是個懲罰了。”

這話要換個少女來說倒是俏皮，經(jīng)玉夕蘭一道明，卻有深意。

玉夕蘭深看一眼下面跪著的人。

眼前這個女人肌膚粉膩白皙，容貌清新可愛，雖因年歲之故身量嬌小。雖然沒有長瑤的萬分之一但也是心狠毒辣的角色，如若長瑤進了府會不會被她給…

按老太太的意思，必是要折辱她的。酷刑她們不敢用，輕輕巧巧地掌嘴下跪，修養(yǎng)一段時日也就好了。

趁她還不能飛，自是要徹底折了她的翅膀才好。

沈思儀聽了嘴唇一勾，她是誰？她是前沈國公的唯一的女兒，雖然沈府已經(jīng)沒落了，到她這一代就只剩她一個女兒了，父親也早在幾年前丟了官職，那時沈府還沒有沒落。玉府就有意退婚，被他父親壓了回去，后來官職沒了，父親一病不起，玉府再次要求退婚被她給壓了回去。從那之后沈府就開始沒落了，如今她借著打碎老太太賞的青花瓷方入得玉府…

從小她就知道，想要得到父親和母親的寵愛關(guān)懷，就得自己爭，自己搶。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只是那么點愛，她討得不容易。

老太太不說滿意與否，只是淺淺一笑，那笑也似春水。

“值當(dāng)什么。”她拂了拂袖，搭著瀧月的手站起來，“小女孩兒家家的，開不起這樣的玩笑，輕拿輕放就是了。”

幾人笑了笑，走了。

依舊是準備了吃食，正是如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小時候常吃的貓飯，將精致的幾樣菜倒扣在一個盤里，然后——放在了地上，份量倒不多，折辱的意味不必言說。

對方?jīng)]指明了要跪，她干脆坐在地上，在下人的注視——或者說是監(jiān)視下，吃著放入大量咸鹽的貓食，味蕾漸漸被濃到極致的咸味麻木了。

然而這般羞辱，都沒能讓她的冷靜喪失。

喪父之痛，飯食之辱，連番的打擊徹底戳破了她自己的防線，如若當(dāng)初應(yīng)下退婚就不會是這般光景…過了幾年苦日子，她對那衣來伸手的腐敗日子還真有點想念。

玉夕蘭回府時想起前幾日：

孟道儒進府看望表妹，看完之后。就被柳揉的丫鬟帶到長瑤經(jīng)常去的亭子里坐坐，誰知遇到了長瑤，那時長瑤有些恍惚。就被一時起了討好之心的孟道儒給…

二人經(jīng)常見面，直至上次去他們孟府做了一回客后，被玉榮軒得知，他也常常出入柳府。她猜不透這回孟氏到底想做什么？她已經(jīng)設(shè)局差點害了自己，又設(shè)局差點害了長瑤，女人一般在乎的不外乎是容貌，與清白。她已經(jīng)設(shè)了三次局，最后應(yīng)該是清白了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