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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該是你們出風(fēng)頭的時(shí)候，怎么又不出去了。”

秦攸道：“不去。你拿筆拿太久了，右肩上肉都緊了。”

“……秦攸，有件事我一直想說。”

“嗯？”

“我不賺你一聲世叔，可是，你也該有個(gè)稱呼。”

秦攸沉默了許久，只有手上依舊捏著。

阮雪臣幾乎要以為他不肯開口了，他卻低聲道：“雪臣哥哥。”

雪臣推門時(shí)，房里已經(jīng)有了燈光，微黃的顏色把四扇小屏風(fēng)映得暖烘烘的。他重重闔上門，無奈道：“王爺再這樣，下官要養(yǎng)狗了。”

蕭圖一身便服，正背著他站在桌前，聞聲從燈下側(cè)過臉來，點(diǎn)頭贊同道：“那好得很。赤髯紫髯都是我親手訓(xùn)的。你這里若有條狗，我來的時(shí)候，總算有東西能向我搖頭擺尾迎進(jìn)送出了——你畫的么？還不錯(cuò)。”

阮雪臣被他噎得只能干眨眼，頓了一會(huì)兒，竭力好聲好氣道：“你要來，我自在堂上恭候。這算什么？”

蕭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阮大人冤枉我了。本來我是打算在外面打個(gè)招呼就好，結(jié)果見你跟那姓秦的小子卿卿我我，我不好意思打攪，才先過來了。”

阮雪臣知道自己跟這人完全是白費(fèi)耐心，干脆不再多言，走上來收畫稿。

蕭圖擋著不讓，笑道：“誒，別急著收，聽我說。你這畫，火候很好，卻還欠些活氣。”

阮雪臣頂撞道：“我不懂什么活氣。”

蕭圖道：“哎喲，阮大人好偏的心。你同那小鬼說話就溫聲細(xì)語；同我說話，就這么粗聲惡氣的。”笑瞇瞇推他道，“大好的中元夜，我看月亮剛才出來了。別悶在屋里。走，和你去看燈。”

阮雪臣搖頭道：“我要睡了。”

“那我也睡這里。”

阮雪臣急道：“你胡說什么。”

蕭圖忽然作出可憐兮兮的無賴狀：“要么咱們?nèi)タ磿?huì)兒燈，要么就分我一半床——阮大人，我堂堂端州王，大晚上出來打個(gè)轉(zhuǎn)就乖乖回去睡覺，連個(gè)玩處都沒有，叫手下人看了，我顏面何在？”

街上果然人聲鼎沸。

極目望到遠(yuǎn)處，綿延十里的燈彩如同火龍似的不見頭尾。人多了便擠擠挨挨的，兩人不免摩肩擦肘。阮雪臣小心躲閃著人群，道：“你小心錢袋。”

蕭圖跟得了什么甜言蜜語似的，十分開心地對(duì)他直笑。

雪臣看看滿街的盛裝美人，數(shù)不盡的吃食玩意兒，忽然有些懊悔沒把秦攸也叫出來。

隨著人流極其緩慢地走出一兩里，就近了會(huì)仙樓。吐火的雜耍的說戲文的都擠在這里，更是連挪步都不容易。

蕭圖忽然道：“活氣就是人氣。現(xiàn)在這般熱鬧，才算得了京城風(fēng)光的一二分。你畫京城，怎可不畫人？”

阮雪臣看他一眼，道：“王爺?shù)苟嫛！?

蕭圖笑道：“不懂。我只覺得，你的畫，太寂寥冷清。”

阮雪臣低頭不答，踢了踢腳下，道：“你看。”

“嗯，哪家小娘子丟的手帕？”

阮雪臣冷冷道：“特意落在你跟前的。”

“啊……熏得好香。‘花朝月下，紅藥橋邊’……哈。”

雪臣微微覺得無趣：“二月十二晚上，紅藥橋那里倒是僻靜去處。你要去么。”

“不去。”

阮雪臣頓了一頓，看他道：“你不去，人家姑娘要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