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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荀面色不變,看了一眼雪臣,獨自飲了一杯。
阮雪臣給他們兩個看得毛骨悚然,咳了一聲,道:“其實下官……正考慮茹素。”
好好的一場小酌被蕭圖攪了。秦子荀知道阮雪臣有些心結,一時也不得空隙為自己辯白幾句。這幾人草草吃完,各自告辭回去。
蕭圖極為爽快地說有事獨自走了,阮雪臣倒有幾分驚訝。回府的路上有間書齋,兼賣紙筆,他想左右無事,就踱進去轉轉。
店老板坐在角落里磨著裁紙刀,見人進來只是笑笑并不招呼。雪臣四處看看,也沒有什么好東西,正要走時,瞥見角落里一本兵器譜,忽然心念一動,拿了起來翻看。
“哦,客官對劍有興趣?”店老板靜悄悄站到他背后,笑瞇瞇道。
雪臣正翻在“名劍篇”那頁,有些不好意思,便道:“就要這本了。”
那老板邊裁油紙給他包書,邊笑道:“客官可不像舞刀弄劍的人。要這書何用?”
“我聽說有一把通身黑色的名劍,想看看叫什么。”
老板咦了一聲,仔細問了情狀,沉吟道:“那般厚重的重劍,步光,玉具,巨闕皆有可能。可是黑色的……”他打量一下阮雪臣文弱模樣,狐疑道,“既然粗得不尋常,客官可會看錯了,其實不是劍,是刀?”
雪臣搖頭笑道:“我何至于刀劍不分。有勞了,這是書錢。”
“客官好走。”
趙珋的日子,閑得可以。
天氣漸暖,垂拱殿里花氣薰人。照例也該移出暖閣,多去去清涼些的水殿。他卻搞了個佛堂,香煙繚繞,一日倒有半日呆在里面。
他既然閑極無聊,整日不知道琢磨些什么,也就愈來愈喜歡召阮雪臣來。好在禮部清閑,雪臣還不至于左右支絀。
只不過,趙珋每次東拉西扯的言談,都叫雪臣愈來愈聽不明白;可他眼中神色,卻漸漸叫雪臣覺得熟悉而畏懼起來。
這日是阮雪臣在禮部值夜。
案頭放著半卷翰林院新修的唐史,雪臣凈了一把臉,坐下來剛翻上幾頁,就有趙珋身邊的太監來請他去。
時辰已經不早,阮雪臣本來已經換了便服,準備歇下。此時宣召,又是去偏殿,其實可以隨意些。雪臣想了想,依然讓人在外面等著,嚴嚴整整地換了官服官帽,沉著臉出去。
殿中燃的,似乎不是這時辰該用的香料。
趙珋只穿了件軟軟的便袍,看見雪臣儀容整肅,微微一頓,道:“朕近日在做什么,阮卿可知道?”
阮雪臣很是厭惡這種釣魚一般的問法,道:“臣不知道。”
“想知道么?”
“……”
趙珋把手中的書遞給他:“來,陪朕聊上一聊。”
“臣不通佛理。”話一出口,覺得太過沖撞,勉強添了一句,“圣上可以請鄭編修來,聽聞他對這些……”
外面的的封皮落下來,雪臣的后半句話生生地斷在喉中。
手被燙到似的一縮,一本春宮密戲圖掉到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冷下臉來不再說話。
“阮卿……漁白,”趙珋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