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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則衡頷首,他又站了會,環顧四周,欲言又止,最終他走到靈堂給辛書華的妻子許冬盈鞠了躬,轉身后他給了許鵬一張自己的名片。離開前,方則衡透過靈堂里的白色帳幔看到坐在里面哭泣的辛賞,他低了低頭。
辛賞被許家兩兄弟圍著,許致良和她同歲,他拿著一張紙巾一直在辛賞臉上擦,他和辛賞說別哭。
辛賞在想許冬盈之前答應過她的事情,她答應說要和她兩個人好好一起生活的。辛賞很小的時候就在努力理解抑郁癥,在許冬盈自殺之后,她的痛苦開解了她的不解,她也因此對人生茫然,她不知道為什么每一個人都會有意外和痛苦,這些不知道昭示著什么。在理解這些之前,辛賞只有憤怒和不甘,她恨人們說的命運也恨那些過去的遺憾,以及有可能使人走到今天的一切一切。
許鵬走進來,許欽平和許致良都給他讓了位,許鵬蹲在辛賞面前,他的手搭在她的肩頭,他和她說:“你還有很長的路能去走,悉悉,人生里就會有一些悲傷的事情的,但這不是全部。”
“我只要我爸媽不行嗎?其他的我不要——”辛賞說道,她一眨眼豆大的眼淚就滾下來。
許鵬聞言起身坐到辛賞身邊緊緊摟抱住她的肩膀,說了兩個字:“不行。”
辛賞又哭起來。
辛賞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這兩年,她的世界被傾倒,她改變了很多自己的看法和觀點,她能看到一場臺風的眼,她站在風暴中心,無能為力。她有很多的抱怨和憤怒,但她說不出來。她躺在床上反反復復想不起父母的模樣和曾經擁有過的感受,她也覺得自己陌生,她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一年冬天,她開著烘腳暖爐在房間里做作業,時間大概是十點多,她寫完最后一道數學題,在收拾書包前高興玩了會游戲機,然后她聽到父母房間的開門聲。
辛賞放下游戲機打開門探頭看,她看到辛書華拿了外套準備出門的樣子,她笑問道:“爸,這么晚了,你還要去哪呀?”
“小方先生喝醉了,我去接他。”辛書華笑說道。
辛賞聞言嫌棄切了聲,說道:“又是什么小方先生,這種老是喝酒喝醉要麻煩別人的人真是討厭。”
“這本來就是爸的工作。”
“那他也討厭!”
辛書華笑了聲,他讓辛賞趕緊睡覺。
許冬盈這時也披衣出來,她讓辛書華開車小心,也對辛賞說:“你趕緊睡覺。”
“馬上。”辛賞笑道,說罷她縮回去關上了門,她聽到屋外父母低聲說著話還有腳步聲。
然后父親出門去,隔了會母親來敲她的門,問她:“你餓不餓,悉悉,要不要吃夜宵?”
就是這么簡單一件事情,此刻回頭想也是要多少的契機,每個人都要在自己的生活軌跡里很好很穩的走著,他們才可能準時出現在某一個特定的場景里,活在你的生活里,對你說出或者回答你的那一句句話。
辛賞覺得真不容易啊,回不去再得不到,讓人懊惱沮喪悲傷得不行,仿佛不管以前多么快樂過都覺得不曾珍惜。
方則衡去過許冬盈的葬禮之后,他就去了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