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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交流的最高原則,伍少祺上車就悶頭吃便當,吃完立馬戴上口罩闔眼睡覺,幾個小時車程竟然都給他歪著頭睡過去,下車前才被安格豐搖醒:「醒醒,這外套你穿著,下車會冷。」
伍少祺睡眼惺忪,半晌才回神,說:「不用,我自己有。」這才被自己沙啞粗糙的嗓音嚇一跳。
「你聽聽你那嗓音,多大的人了也不會照顧自己,」安格豐語氣里有難得的焦急跟怒氣:「如果感冒了,那明天也不用比賽,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假,修一下后面的文,然后日更到完結,星期天見~
☆、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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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伍少祺很習慣不順遂的人生,但一年365天都壯得像頭牛的人偏偏在比賽前一天發燒,遇上如此倒霉的事他特別不甘心。老天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為什么他必須在清晨的寒風里賺取微薄的生活費,為什么他連件保暖的外套想了整個冬天也買不下手,這下好了,所有的特訓還有教練們的心血,都要在他的疏忽里功虧一簣。
所以他并不怪安格豐沖他兇,因為連他自己都想對自己兇:你這個loser!永遠是個loser!
但事實上安格豐除了那一句之外再也沒兇他,只是沉著臉讓他換上更保暖的外套,雖然旅館離車站不遠,但安格豐還是打了車把他塞進去,坐沒五分鐘就到旅館。
旅館是訂兩間房,安格豐先給他一張房卡,要他先進去房間休息,自己留在柜臺跟服務生打聽最近的醫院在哪里,最近的藥局又在哪里。
伍少祺刷上進了房,在天旋地轉之間找到床,蹬掉鞋子脫去外套,被子一掀就鉆進去裹成蠶蛹,催眠自己發個汗就會好了,睡個覺他明天就能披甲上陣了。
然后他又夢到那片海洋。
這次沒有在沙灘上而是在寧靜無聲的海底,什么都沒有,連光都透不進來,但很安全很溫暖,他總是為了生活奔波度日油盡燈枯,在海中就可以全然放松,什么都不做,隨波逐流也好。
水流穿過發梢像是溫柔的撫摸,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又是這種熟悉舒服的感覺。他長長地吁一口氣,像是把一直以來滯在胸口,撐起肩膀挺起腰桿的那口氣放掉。
如果可以,他想隱沒在這片深藍的澄凈里,當個珊瑚、水草或小丑魚,誰都不掛念他,誰也找不到他,而且他突然想到,這是個可以盡情流淚的地方,不用撐著,或許海水里全是眼淚,所以才會這么苦這么咸。
想著想著,其實也沒有悲傷,但淚水就滑落了。
「很難受嗎?」
夢境終止于一個熟悉的聲音。伍少祺睜開眼,看見安格豐坐在床沿微微攏著眉,用幫小狗小貓順毛的姿勢撫著他因為發燒而微微冒汗的短發。
他搖搖頭表示不難受,但一晃腦袋又是幾滴淚水滑落。好像他的眼淚是冰塊做的,只有發起燒來才會融化,才會流下。
安格豐看了,嘆一口氣:「剛我不是兇你,是氣你總是自己硬扛。」他五指穿過發梢又撫了幾下:「難受就說,別老撐著。」
于是更多眼淚融化了,丟臉的要死,伍少祺翻個身把后腦勺留給安格豐,自己用袖口胡亂在臉上抹了抹,然而就跟下大雨的車前擋風玻璃一樣,抹了又濕,濕了又抹,最后還是一片模糊。
他不難受的,只是想哭,像水壩泄洪一樣的排放。但又想忍,憑什么他安格豐每次都能遇到最狼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