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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緲沒有聽清,捧著瓜子朝他湊了過去,大聲問,“你說什么?”
謝逐也不由揚聲,“這講的是什么?”
“哦,這個啊,”賀緲興致勃勃,一邊磕瓜子一邊給謝逐劇透,“講的是一個女子,一出生就被一個瘋和尚預言,說有弒父之命!她親生父親害怕呀,就命人把尚在襁褓中的她帶走悄悄做法,想化解災禍。沒想到……”
她正說到精彩的地方,就聽得旁邊的木板被人哐哐直砸。
“還讓不讓人看了?!你看過別人又沒看過!!”
賀緲趕緊閉上了嘴。
謝逐琢磨了一下她方才所說的情節,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琢磨到最后竟是有些心驚,“這戲本……宮里難道沒有人管?”
這弒父之命,殺女避禍的情節,分明就是在影射女帝,就差沒直接把名字取成《女帝復仇計》了。如此涉及宮廷秘聞的戲本,竟還是這錦春堂的名戲?
賀緲自然明白謝逐的意思,磕著瓜子給他解釋,“宮里那位,不甚在意這些。再說這出戲里,她可是正派角色……”
正說話時,她低頭一看,恰好看見那出演主角的沉妤姑娘出場,立刻呸呸呸把瓜子殼全吐了,鼓掌叫了幾聲,才轉回來繼續指給謝逐看,“您看,演她的主角還這么好看呢。”
謝逐:“…………”
一出戲演到最后,謝逐的眉頭越擰越緊,最后幾乎擰成了一團。
賀緲原本還嗑瓜子看得開心,見他這幅模樣,心里不免有些怵,給沉妤姑娘叫好撐場子的聲音也弱了。
順著人群從錦春堂擠出來時,賀緲才小聲問道,“公子,你是不喜歡這戲嗎?”
謝逐似乎還沉浸在最后父女相殘的一幕里,被她這么一喚才回過神,眸底的濃色散開了少許,“沒什么。”
他只是想到了一個夢而已。
賀緲剛要繼續追問,卻見謝逐的視線落在了那錦春堂對面的書局招牌上,心里一咯噔,還未來得及阻攔,這位體察平民百態的謝公子就已經抬腳朝那兒走了過去。
賀緲撓了撓頭,最后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書局老板穿著一身細緞錦袍,見有客人來了也不甚在意,連個眼都沒抬,“客官要書還是要其他的?”
謝逐愣了愣,“除了書還有什么?”
老板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朝一旁努了努嘴,“喏。”
桌案上堆著幾本已經被翻得有些破舊的樣書,樣書邊還整整齊齊擺著幾個栩栩如生的人偶。
最前面那個女子金冠束發,一身做工精致的紫色衣裙,用金線在腰間繡以龍紋,最特別的是那一雙琥珀色和淡藍色的異瞳。
謝逐的視線在觸及那雙異瞳時,眸光微縮,忍不住伸手探向那人偶。
“哎,那是本店最后一個限量珍藏版女帝,只可遠觀不可觸摸。”
老板半靠著書柜,懶懶地提醒。
“這是……”
謝逐收回手,轉頭看向賀緲。
賀緲只好上前解釋,“這是當今圣上的人偶。”
順便她又指了指旁邊幾個人偶,“剩下的都是鸞臺侍讀,這個穿官服皺著眉的是翰林編修周青岸,后面兩個叫裴喻和褚廷之,穿得像個花蝴蝶的這個是鎮國將軍幺孫景毓。”
頓了頓,她看見最旁邊竟然還有一穿著練雀官服的女子人偶,“哎,方姑娘的人偶也有了嗎?”
其實不必賀緲對這幾人的身份多加介紹,在來盛京之前,謝逐已經對這幾個名字很熟悉了。
“為何只有女帝和鸞臺這幾人?”
賀緲抿了抿唇,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不太想就這件事繼續解釋。
……書局就是個是非之地,不能久待。
然而書局老板這時候倒開始多嘴了,竟從書柜里拿出幾本書,丟在了面前的案上,“一看你就沒看過《鸞臺秘史》,這幾個人偶都是書的衍生品。”
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賀緲捂臉。
謝逐饒有興趣地拿起那本《鸞臺秘史》翻了翻,“這編排女帝和朝臣的話本,不算禁書?”
老板嗤了一聲,“皇上開明,連對面那出《天命》都不聞不問,又怎么會管這些話本?你知道這些話本有多暢銷嗎?你以為宮中沒人看?說不定連陛下自己都看過。”
賀緲抬眼望天。
謝逐點了點頭,“還有多少和鸞臺有關的本子?都給我包起來。”
“好嘞。”
老板應聲,轉身就要去拿書。
“等等?!”
賀緲一個閃身沖到柜臺前,隨手揪住了老板的后衣領,震驚地看向謝逐,“公子,你,你要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做什么?”
“自然是為了知己知彼,”謝逐半挑了眉,“還不松開?”
賀緲哭笑不得,“公子,那話本的內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