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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幽國大軍運著云梯和撞城木,拉著號子在城外猛撞,哐哐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生疼,或是扛著云梯,斜搭在城墻上往上爬,因受了上級銀錢獎賞鼓勵,第一個攀上城頭的,賞銀一千兩,個個如虎似狼。
西原的士兵拉弓射箭,劍雨斜飛如綿綿細雨一般插在敵人的尸骨,或是歪立在草地上,前面的人尸骨未寒,后面的將士迎頭撲上。戰爭無論何時,都是慘烈悲壯的,城下哀鴻遍野,滿是血污的尸骨和四處燒著的火堆,遠目間一片焦黑,夜梟在墨色里發出凄厲的鳴叫,聽得人潸然淚下。
九月二十六日清早,洛城城門大開,祈王趙秉親率大軍十萬,出城迎敵,大軍過境戰鼓擂,士氣如虹,戰馬奔騰出雷霆般的聲響,朝著幽軍碾壓過去。
而幽國新皇幽明鑒,也身著黑底蟒紋蟠龍繡戰袍,頭戴將軍盔甲,橫刀在手領兵在前,兩國掌實權的上位者,在久聞大名之后,于這深秋的戰場上,第一次會面。
兩國大軍的距離越來越近,顧惲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條分界線像是對面撲來的兩層浪潮,漸漸模糊了邊界,混成一團廝殺起來,他蒙著左眼看不分明,耳邊卻充盈著嘈雜而巨大的聲響,怒吼聲、金鐵交擊聲、受傷呼痛聲,聲聲纏綿不絕于耳。
西原大軍出城后并未回城,而是追著幽國大軍且戰且攆追出了二十余里,幽國大軍連連敗退,西原卻不肯再深追,恐防有詐,直接在城外五十里處的空地上安營扎寨,靜觀其變。
趙秉怕杜煦遭奸細暗傷,白日里派人守著,到了夜里索性塞在自己的帳篷里,看他攤在簡塌上,滿臉怒氣的將褥子捶的砰砰作響,氣的冒煙,將有勇無謀又不聽指揮的某將軍罵的滿地找牙,而自己就翹著腿坐在一邊,看他一張討喜的臉皮,變戲法似的喜來怒去,孩子一樣活泛靈動,才覺著這無時無刻不在死人的戰場,還有那么一點值得高興的事。
每每論及軍事,他又不由對這唇紅齒白的世家少爺一而再再而三的刮目相看。建議不再深追的人就是他,記得那時他在主帳里舌戰群雄,愣是將豪情壯志傾占城池的將軍們說的啞口無言,旁人弱氣的哼一句,他就口若懸河的蹦出十句,什么若是幽軍反撲,或是另有陰謀,那洛城失守,就指日可待,再想回頭追趕,敵人早就深入腹地,燒殺搶掠去了。
看他一張嘴皮子口若懸河,趙秉突然就覺得輕松了許多,他并不擅長說教,統帥們都是五大三粗的倔驢脾氣,每次相勸顧著免生嫌隙,都是收效甚微。杜煦卻不一樣,他是文官,巧言善辯,就算言語不當得罪了眾將軍,也不會出現主從不和的局面。
月明星稀,于誰都是不眠之夜。幽國主帥的軍帳里,幽明鑒面如寒霜,沉著臉靠在床頭,何群木著一張臉站在一旁小心詢問:“主子,他們不上當,離城不遠不近,接下來怎么辦?還……炸山嗎?”
“炸,為何不炸?”幽明鑒喜怒難辨的說道。
“可……一碗水端平,水道一炸開,我軍將士,不也淹在水里了么?”何群擰著眉,遲疑著。
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