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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
不過一個時辰后,牛群奔散了也跑累了,速度慢下來,不再那般風馳電掣,訓練有素的幽國禁衛兵飛身而起手起刀落,將牛頭一一斬下,牛身子抽皮扒筋,成了幽國大軍幾日的葷腥。
幽國大軍被叨擾的心力交瘁,幾乎見不得風吹草動,吃飯的時候又明顯群情激昂萬分期待。幽明鑒氣歪了鼻子,將何群罵成了豬頭肉,掀翻了好幾碗蓮子羹,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傳令下去讓軍中嗓門最洪亮的漢子跑去城樓下道謝,說是多謝貴軍送來的牛肉,筋道十足肉美湯鮮,簡直是多謝多謝。
那邊洛城的城樓上,也來了個聲如洪鐘的站在箭牌口,隔著遠遠的距離望過來,山坡間對唱山歌似的拉著嗓門回應:這位將軍不必客氣,我家王爺看各位風餐露宿日曬霜凍的,給各位送些肉質長膘抗曬御寒,客氣客氣。
這等饒舌根子都是背后人教唆的,幽國的傻大黑個子聽完答話,愣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邊暴跳如雷的問候城頭上眾人老祖宗,一邊打著馬飛快的往大軍里竄,自覺都是面紅耳赤。
前頭文縐縐,后頭直爆粗,實在是——狗屁不通。
幽明鑒看著一直處于被動,暗地里卻是另有打算,他心里清楚,要想長驅而入,首先必須奪下重鎮洛城,就算奪不下,那就得想法子,讓西原也占不了便宜,大家都赤條條。
平心而論,兩國的形勢是半斤八兩,幽國上下統一,拔尖的良將賢才卻并不多,而反觀西原實權偏頗內斗無數,而懷才之人卻如雨后春筍。自古以來就是如此,若得明君,賢才珠蚌之光盡掩其下,而昏君當道,則忠閑英雄頂梁而上,盛世因明君,亂世出英雄,其實也沒什么好喟嘆的。
可每次看著手下一群粗人蠢材,再想趙秉那邊有顧惲、杜煦等人,他就忍不住極為光火。
洛城東向交接萬盛大河,河床的高度其實和城池差不多,中間隔了道山體當做天然的水閘,若是鑿穿這塊山壁,讓水流傾瀉而下,一舉將洛城湮沒,西原大軍措手不及,只能倉皇撤退。
洛城近鄰的城池是嶺曰,那里地勢高,且西高東低,東邊就是長河無定,不用擔心水流一路湮沒,而且嶺曰城軍事不妨遠不如洛城,更別說那扇小小的鎏金銅門,一根木樁子就能撞開,和洛城下的銅墻鐵壁,完全沒法比,到那個時候,要破城而入,可謂是輕而易舉。
他已秘密派人,悄無聲息的渡水而過,宿在那片山壁上,潛在水底鑿巖錘石,誰料那邊進展不多,這里卻麻煩不斷,西原的首腦里奇才不在少數,策略條條油滑奸詐損失微小,再這樣下去,還沒開戰,幽國軍隊的士氣就衰竭殆盡了。
事不過三,若是西原再出詭招,那這仗,可算是未打先拜了,如此,是等不到水道打通那一天了,是時候,更換計劃,整頓整頓,一邊攻城,一邊開道,免得將士一蹶不振。
九月二十五日午時,幽國大軍集結壓進,鼓聲擂起轟鳴作響,打頭陣的步兵擎著盾牌,列出一道人墻,重騎輟在后頭,再后頭是手握長刀肩負弓的步兵和射手,鎧甲長矛在整齊劃一的行進里敲打摩擦出鏗鏗的巨大金鐵聲,似一道黑色的潮水朝洛城下席卷,飛揚的戰旗在空中飄舞,肅穆而逼仄。
至此,戰事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