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念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各人心事
提燈的宮娥游魚似的在百轉的回廊下穿行不息,輕質薄紗的裙擺在身后拖出飛揚的姿態,疾行不掩曼妙;帶刀的輕甲侍衛盡忠職守,列成兩隊立在飛鴻殿門口,紋絲不動,綿長的回音從大開的門口傳來,喧鬧嘈雜。
顧惲在門口突然止住腳步,伸手扯了趙子衿,趙子衿順著他力道停下來,轉頭看他,燈火印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神色有些凝重,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許季陵走出好幾步,才反應過來身后的兩人落下,轉身一看,身旁空無一人,拖在地上的影子孤零穹立。他望了眼五步之外并肩的兩人,微扭頭對視,像是眸光里只剩相對那人,這一光景針扎似的刺痛他雙眼,眼眶不自覺有些泛紅發熱,心頭大音希聲般涌起一陣曠古長風,似恨,似不甘。
許季陵垂下眼睫,掩去那層火辣的水光,他想,明明是自己先遇著子安的,比趙子衿早了十五年,一直以為自己近水樓臺,一邊揣著對他心意羞愧不已,枉讀圣賢書,竟然愛慕一男子,一邊又悄悄安慰自己,縱使自己不說,聰慧如子安,總有一日能察覺出來,這一二十年來,自己也算他最交好的友人了又沒見著他瞧上哪家的姑娘,便想著慢工出細活,自己總是有機會的。
誰知一到京師,半路殺出個懷南王,不到半月,便恬不知恥死纏爛打,占去了子安所有的關注,他們認識不過半月,趙子衿,他憑什么?
他卻不知,十五年,長久如人生之小四分,可有人前世今生,共等了那人,三百七十年。
許季陵嘴里發苦,強自鎮定道:“子安,為何不走了?”
顧惲識得人心叵測,卻不知愛憎交織,許季陵滿臉失落,在他看來與平日的不耐無異,便討好的笑笑,道:“季陵,你先進去罷,我在這里,等等老杜。”
許季陵目光一閃,落在他拉著趙子衿衣袖的手指上,嘲道,等杜煦?呵,從沒見你等過他,這會子要等了,還要拉上趙子衿?怕是有話說,而我,又聽不得罷?哼,也罷,我也不想聽,聽了扎心,你有本事,就拉著他,從宴會起頭說到收尾,別進來——
他面上神色急轉,憤怒、失望、傷心、嫉妒,匯進心里,成了暗恨,要是沒有趙子衿,子安和自己,定如從前般形影不離。電光火石間,他幾乎是惡毒的瞥了一眼趙子衿,臉色沉沉拂袖轉身,氣息十分之陰郁,陰陽怪氣道:“隨你的便。”
顧惲不知他怎么突然就怒了,歪了歪頭呢喃:“這又怎么了?瞧他最近挺暴躁。”
趙子衿眼光毒辣,許季陵那一臉的變幻和最后陰毒一瞥,通通被他攬進眼角余光里,不動聲色的收起來,想著這人留在身邊,終有一日會成大患,還是早日設法將他調遠才是。
人之嫉妒心性,最是湮沒理智,看他前世的母親吳歌就知道,曾是多么清明爽快的女子,恨意扭曲成狂,親生骨肉都舍得丟進虎狼之地,活下來就當殺人利器,沒本事,就當活該沒生過,鐵石心腸。這一世他苦心經營,連傻子都扮了,誓死要等顧惲白頭到老,誰要是來阻攔,就別怪他屠刀而向。
聽顧惲些許茫然,短瞬一愣,又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許季陵愁緒千結,愛慕這位爺卻十分不開竅,想來又有些可憐,只是自個這里,怕是沒有憐憫分給他了。趙子衿斂住喜色,思索一陣,看向許季陵離去的方向,正色道:“天干物燥,許大人,怕是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