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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明兒我讓趙全給他送些黃連,清肝祛火。”
可憐許季陵,還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顧惲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有些勉強,盯著趙子衿的前襟,眼簾微垂。
摒去顧惲臉上細微的凝重,這模樣落在趙子衿眼里,像是低眉順眼含情羞澀,等他攬入懷似的,趙子衿心猿意馬,捏了捏手心,掌中還殘留著馬上這人溫暖柔韌的腰身觸感一般,觸摸過溫暖,他莫名就覺得有些冷,想貼著靠著摟著這人,好歹還有些理智,只是伸手握住了顧惲左手,見那人疑惑望過來,模樣委屈道:“冷。”
顧惲一怔,手背一片冰涼,覺得趙子衿渾身像冰塊,也不知是什么怪毛病,凝神想一想翻閱過的怪病記載,也沒有他這樣的,心里揣著別的心事,便沒再想,只是無意識松了手,將他發涼的指尖捏入手心,不松不緊的拽緊,然后拉著他,朝左邊無人昏暗的樹下走去。
顧惲無意間一個動作,讓趙子衿動容不已,他老實被顧惲拖著走,看著這人超前半步的側面剪影,心潮澎湃無法自己。他有些恍惚,有多少年了,他沒這么溫柔待過自己,最后還是自己用性命,換了他半點憐惜同情。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這人一顆真心,一片癡情,一如自己待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他等了太久,久到這些洶涌的情緒,稍一松懈,就把持不住……
那瞬間,他面上閃過一絲執念癡狂,對著顧惲的側影輕啟唇縫,無聲:阿惲,我已經,克制不了多久了,你心里,早些有我,好么——
顧惲在樹干下站定,趙子衿又恢復了傻子皮相,乖巧笑道:“阿惲,我們出宮玩吧,我不想那里,忒吵鬧。”
顧惲無奈:“很好,我也覺得忒吵,可我們不得不去,子衿,你……”
他頓了頓,斟酌半晌,神色嚴肅:“你出門時,你父王想必也和你交代過,你可都記得,待會殿里千萬依言行事,不要隨人起哄亂來,知道么?”
趙子心下一暖,他這是關心自己哪,怕待會殿里招人侮辱或是算計。
下午出門前,那個胡子灰白精神抖擻的老頑童,頭都恨不得塞進兩只蟈蟈兒亂斗的黑釉紅彩蘭花罐子,雙目圓瞪滿臉緊張,時不時一拍大腿嚎一嗓子,整個一玩物喪志。見自己要出門,突然頭也不回的冒出一句無比威嚴正經的:“兒子誒,你機靈點,別全副心神撲在你那有緣人身上,小心遭了人算計,烏垣這明青候,比你想的還要難纏。再過幾日,就是夔哥的忌日,阿秉大概也回來了,你在宮里見了他尾巴,幫他托襯點,嗯?”
趙子衿應了,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又聽他這比兒子還像兒子的爹想起什么似的大嗓門嚷嚷:“子衿哪,這幾天你娘身子不爽利,我就不出門了,忒有空,你琢磨個時候,把你那心肝兒引來,讓我瞧瞧。”
趙子衿嘴角一抽,面上忍不住就露出個苦笑來,心里頭,卻是暖意潺潺。吳歌將他對為人父母那點血脈,全部吸干灼盡,他一顆心里,就只剩下容頌詞。沒料著這一世投胎,卻遇上趙引和柳偲,趙引護犢情深,就是個傻子,也待他掏心掏肺的好,護著摟著怕摔著。就連自己清醒后找他攤牌,說愛上之人是男子,他也只是短暫的愣了一瞬,招手讓自己過去,什么都沒問,抬手將給了個擁抱,聲音里帶著悶笑:“兒子,說吧,你想讓我干什么?”
趙子衿愣在當場,他覺得自己這一生,都忘不了那一瞬間寬闊溫暖的懷抱,帶來的安心和慰藉,他腦子有些亂,成了一個茫然的孩子,當下就問了句:“爹,你沒什么要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