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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富貴也沒有想到,二十年前的一別,二十年后再見,竟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父親,可是將我當做了娘親?」
一番訴說后,柳玄音冷不防的開口,卻是問住了柳富貴。
一時之間,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兒,柳富貴不知如何回答。
反倒是柳玄音,似乎早有預料,淡淡開口道:「女兒下山之時,師尊曾說,女兒與自己的娘親一般無二,這是緣分,也是劫難,解鈴還需系鈴人,觀父親神態(tài),看來師尊所言屬實了!」
柳玄音說到這里,特意頓了一頓,這才緊跟著道:「父親,你可是思念娘親了?若是如此的話,孩兒或可能幫父親如愿,不過……」
柳玄音說到這里,微微垂眉,隨即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面前比劃道:「只有一次!」
「什么……意思?」
柳富貴僵硬在那里,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孩兒在茅山,學的是御神驅鬼,通陰曉陽之術,可以請靈上身,讓父親與娘親相見,不過娘親故去已久,魂魄應當已經(jīng)輪回轉世,只能請一縷天魂回來,但天魂虛弱,接觸陽氣,只能維持一段時間,之后便會徹底消散。那也是娘親留存人世的最后一點兒執(zhí)念,因此只能請靈一次!」
柳玄音無比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通過今日下午的交談,她已經(jīng)確定,娘親在父親心目中的地位,時辰雖不長,但父親在自己的面前,提到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娘親,一邊看著自己,一邊回憶著與娘親的點點滴滴。
情真意切、肝腸寸斷,柳玄音能夠感覺的到,自然也想要幫自己的父親了卻這段緣。
道家講究自然,人死為自然,魂消為自然,逝者已去,生者,不該為情所困,而應該一路向前,帶著逝者的希冀而活。
聽到自己的女兒這般說,商海浮沉多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柳富貴,再一次露出了失態(tài)的神情,顯然,女兒所說的話,顛復了柳富貴的三觀。
他知道女兒的師尊是得道高人,更知道女兒是茅山的知命天師。
可他沒有想到,女兒會這般說,更沒有想到,女兒會帶給自己這種驚喜。
柳富貴看著柳玄音,眼神跳動,顯然在思索。
他與發(fā)妻,伉儷情深,自從發(fā)妻過世之后,柳富貴便再沒有娶妻,老三、老四、老五,都只是妾室,正房一位,柳富貴的心里,只有發(fā)妻才配,那個給自己生了兩兒一女,柳玄音的骨肉至親!此刻看著與發(fā)妻一般無二的女兒,柳富貴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難掩相思之情。
即便是能夠再見最后一面,對柳富貴來說,也是好的!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卿同。
能夠再見亡妻,哪怕只有一面,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柳富貴都不忍放棄。
聽到父親這般說,柳玄音也沒有猶豫,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符紙,點了一柱還魂香,口中念念有詞,誘人朱唇,更是口含玉屑,獨坐床頭。
長香撲鼻,煙霧繚繞。
諾大的房間,有絲絲涼風無端而生,從窗間、門縫,悠然而入,剎那間,淡淡的熏香便環(huán)繞于房屋四周,那些香火之氣彷佛無形當中受到了感召,在霧中四散。
柳富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奇景,登時便瞪大了眼睛。
世有仙人,造梯登云。
這些神話傳說,若是放到柳富貴年輕時,自然是不信。
但當年柳玄音出生之時,有魑魅魍魎繞門而行,黑犬嘔血護主,茅山第十一任掌教路經(jīng)此地,以蓮葉遮頭,竹籃裝水,讓自己的閨女平安降生。
也是那一夜,柳富貴相信了神鬼之說,知道這世間,有許多東西,非是常人能夠揣測。
也因此,才將自己剛剛滿月的女兒,交給了茅山掌教,二十年不得見。
想不到女兒學成歸來,卻是能夠了卻自己一樁心病。
柳富貴心里百感交集,殷切期盼。
只見那彌漫于屋中的煙氣,緩慢的在屋子當中旋轉,久而久之,甚至還化出了淡淡人形,長發(fā)飛舞、臉型消瘦,赫然就是自己的亡妻!柳富貴瞪大了雙眼,不發(fā)一語,生怕打擾到自己的女兒,好在,柳玄音作為現(xiàn)今的茅山知命天師,這等手段自然是手到擒來,不消片刻,那人形煙氣便盤旋了幾圈,從柳玄音的額頭灌了進去。
下一秒鐘,閉上雙目的柳玄音便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眉宇神態(tài),已經(jīng)不似之前,不再是給人一種稚嫩的感覺,反而眼神轉變間,多了一抹熟悉的韻味。
只見其先是眼神潰散的看著四周,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實現(xiàn)落到近在咫尺的柳富貴身上的瞬間,柳玄音像是反應了過來,眼神陡然一亮,復雜的神情中有欣喜有惶恐,有不可置信,有無可言說,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對視,卻是彷若隔了一道深坑,誰也沒有率先向前一步。
「你是……」
柳玄音的雙眸一陣變化,最終傳來了熟悉的口吻。
「三郎……」
柳富貴在家排行老三,可惜,雙親兄弟都已經(jīng)撒手人寰,諾大的家業(yè),從妻子離世后,便無人再喚自己一聲三郎。
但是此刻,那記憶當中模煳且熟悉的聲音,從面前這張更加熟悉的臉頰中脫口而出,柳富貴的瞳孔瞬間放大,靈魂震懾,一張老臉更是瞬間憋得通紅,眼眶顫動,全身乏力。
「唉,唉……是我,是我!」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柳富貴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一雙蒼老滿是褶皺的大手,顫顫巍巍的抬起,撫上了自己女兒的臉頰。
芳華少女,冰肌玉滑,手掌摸上去的瞬間,溫熱中伴隨著彈性,彷佛夢回多年前,自己的妻子,也是如同女兒的肉體一般,鮮嫩多汁。
「三郎,真的是你……你瘦了,也老了……」
柳玄音滿臉的深情,同樣抬起了手來,一只玉手在柳富貴的老臉上撫摸著,細長的手指劃過每一條皺紋、褐斑,好似是要將這些多余出來的,歲月凋刻下來的痕跡全都撫平一般。
「曦妹,我想你,我好想你……」
柳富貴涕淚縱橫,溫柔的視線好似是要將懷中的佳人融化了一般,他一邊這般說著,一邊牢牢地抱住了自己女兒的嬌軀,火熱的酮體刺激著柳富貴的身心,彌漫于鼻尖的少女體香讓柳富貴心神顛倒,彷佛夢回藍橋,他癡迷的看著柳玄音,這張臉已經(jīng)讓他分不清到底是女兒還是妻子,只是那無法忘卻,憋悶許久的情緒,如洪水猛獸,在瘋狂肆虐。
他歪著頭,想要照著近在咫尺的朱唇親吻而下,但就在這瞬間,一根蔥蔥玉指抬了起來,印在了柳富貴的嘴巴之上,擋住了那滿是白皮、胡子拉碴的嘴巴。
「這是咱女兒的軀體,不要……」
柳玄音搖著頭,她雖是孤魂野鬼,卻也知道綱常倫理,不能借著她人的身體,行此悖逆之事。
且這具身體的主人,還是自己的女兒,更是不能如此,被柳玄音這般拒絕,柳富貴也是瞬間反應了過來,連忙停下動作,抹著眼淚,許久,神情語調(diào)才恢復正常。
夫妻二人坐在床邊,手拉著手,如膠似漆,數(shù)年未見,現(xiàn)今難得相聚,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不知不覺間,屋子里的還魂香已經(jīng)燒至末端,即將燃盡。
柳富貴與亡妻情到深處,抱頭痛哭,諾大的房間里,傳出的都是二人的低聲泣語。
但這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
隨著時間推移,香淡煙散,柳玄音滿臉不舍的看著自己的夫君,一雙杏眼,紅腫如杏核,眉目風情,滿是不舍。
「夫君,你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聲聲情,句句理,伴隨著不舍,在煙氣中飄蕩。
柳富貴不舍得抱住了亡妻,緊緊地摟著她,似乎是害怕她離開一般。
只是他沒有注意,那還魂香已經(jīng)燃盡,香頭也已經(jīng)掉在了地上,房間中的煙火之氣,也是無形當中淡薄了許多許多。
就連懷中的妻子,神情都變了許多,像是突兀之間換了一個人一般,臉上的神情、不舍,如潮水般退去,唯獨留下了詫異、心疼和不知所措。
柳富貴還是第一次這般失態(tài),眼淚止不住的下落,滴在了女兒的衣服上,那一雙大手,更是無形當中用力的抱著,似乎害怕自己的亡妻,再一次離自己而去。
就這般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柳富貴反應過來,懷中的亡妻已經(jīng)不再哭泣,他才依依不舍的將亡妻松開,可面前的,卻是一臉尷尬,雙頰微紅的柳玄音。
至此,柳富貴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引魂香已經(jīng)滅了,面前的不再是自己的亡妻,而是自己的女兒。
想到這般……柳富貴一張?zhí)幾儾惑@的老臉終于是露出了些許的慌張,他連忙起身,整理自己的儀容。
一個父親,最狼狽的,或許就是在自己的子女面前露出窘態(tài)吧。
好在……柳玄音知道自己的父親與娘親伉儷情深,并沒有說什么,況且短暫的擁抱,無論身份是父女,還是夫妻,都無所謂吧。
柳玄音這般想著,心里反而更加心疼自己的父親,不過倘若剛才的那一幕被茅山的弟子看了去,恐怕會仰天泣血,肝腸寸斷吧。
畢竟那是自己的心目中的大師姐,茅山掌教的親傳弟子,無數(shù)茅山弟子心目中的女神,白月光!平日里,便是師姐看上自己一眼,與自己說一句話,眾多茅山弟子都感覺是如沐天恩,感激涕淚,更不用說是如柳富貴這般的擁抱了,那簡直就是奢望,想都不敢想!當然……即便她們是父女,相信更多的茅山弟子也會吃醋,會憤慨,一個糟老頭子,也配抱自己的女神?當然,對于柳玄音來說,這也是她的第一個擁抱,既是父女之間,也是異性之間,她的性子淡薄,對待感情更是內(nèi)向,平日里獨居洞府,自顧自修行,也很少與外人打交道,更不用說是被人擁抱了。
那一瞬間,柳玄音的身子僵直,心跳抖降,哪怕是抱著自己的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柳玄音都有一種如千條蟲蛇爬過去的不自在感。
不過,這個擁抱也是暫時的,短暫的,隨著柳富貴站起,就見他那原本蒼老的容顏,經(jīng)過這一次的發(fā)泄,反而顯得
更加的蒼老和孤獨了。
原本還算挺拔的身子,經(jīng)過這一鬧,反而變得萎靡了不少。
「玄音,那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為父,為父出去了……」
柳富貴臉上的淚痕未干,也不好意思再讓自己的女兒看到自己的窘態(tài),慌亂的說了這么幾句話,著急忙慌的便出了房門。
看那樣子,彷佛如同逃難的難民一般。
隨著柳富貴離開,寬敞的房間頓時便冷清了不少,柳玄音獨坐在床邊,一時無言。
許久,她才不可思議的抬起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嘴里呢喃道:「真的……真的有那么像嗎?」
像與不像,或許也只有天知道。
從女兒房間出來的柳富貴,尋了一處無人的地方,調(diào)整了許久的心情,這才恢復如常。
也是這時,他突然反應了過來,重重的一拍大腿,哎呀了一聲:「忘記問了……」
與此同時,三房的房間里,柳玄音的三娘坐在梳妝臺前,迎著銅鏡,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容顏。
「這茅山掌教親自煉制的丹藥,當真神奇,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呢!楊總管,你來看看,我臉上的皺紋,是不是少了不少!」
賀三娘對著銅鏡,喜不自勝,不停地打量著自己的容顏,那顆小姐所送的丹藥,賀三娘回房后不久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說來也是神奇,那丹藥看著如雞蛋般大小,一接觸到自己的嘴,便如水流一般化開了,自己順著喉嚨滾了進去,這神奇的一幕讓賀三娘更加駑定,那茅山天師親手煉制的丹藥非同凡響,效果也自然拔群。
吃過丹藥的她,對著鏡子細細觀察著,自己藏在下面的白發(fā)、臉上的皺紋,好似都真的少了不少。
而站在其身后的,則是一個四十多歲、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格外的駭人矚目。
人僅僅是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鐵塔般的壓迫感。
中年人名喚楊朗,是柳家的護院總管,跟著自家老爺,已經(jīng)有二十年之久,論資排輩,比賀三娘都要早上一些,在整個柳家,除了大兒子外,他是最得老爺信任的,早年間也是一個好勇斗狠的主,身上的刀傷劍傷不計其數(shù),早些年老爺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全憑有他,才屢次逃過一劫。
因此在柳家的地位,這位楊總管,并不低!此時的他畢恭畢敬的站在賀三娘身后,聽到主家這么說,也是躬身道:「夫人說笑了,夫人并不老,這丹藥,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就你會說話!」
聽到楊總管這般說,賀三娘喜滋滋的白了他一眼,隨即起身,將盛放丹藥的盒子收好,轉而將打開的窗戶微微合攏,留了一條縫隙,整個人晃蕩著身姿,走到了床前坐下。
今早的妝容,賀三娘還未卸去,隨著她坐在床上,一襲大紅絲裙如玫瑰一般,洋洋灑灑的鋪在床上。
領口開的很低,隱約可見那如波濤般蕩漾的白玉美乳。
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楊朗,明亮的眼珠里彷佛有鉤子,能夠輕而易舉將人的魂魄都勾走了。
一頭黑發(fā)挽成高高的美人髻,肆意的鋪在床上。
只見她緩緩抬腳,玉足之上,有著一雙凋鳳刻凰的繡花鞋,那繡花鞋將那小小的玉足牢牢包裹,只有粉嫩白皙的足背露在外面。
她看到楊朗還傻愣愣的站在那里,頓時眉宇低垂,腮幫子微微的鼓起,生氣道:「傻子啊你,愣著干什么?」
一句話,楊朗方才醒悟,連忙上前,半跪在地,將夫人抬起來的那只玉足,放在了自己落地生根的膝蓋上面。
隨即,他的一只手握住了那小巧的繡花鞋,將鞋子脫了下來。
而賀三娘,則是全程嬌滴滴的看著他,一雙杏眼,彷佛有春水自當中要漫出來一般。
「你說你,平常事無巨細,挺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每次到了這種事上面,就顯得……顯得這么的墨跡,你的膽子……嗯……你的英雄氣概,都去了哪里!」
賀三娘這般說著,臉頰透粉,一雙杏眼好似是要將身前的人兒融化了一般,整個人仰躺在床上,雙手支撐著身體,說話都帶著明顯的顫音。
只因身下的楊朗,在脫去鞋襪之后,便將自己的玉足握在了手里,火熱的掌心如同烈陽般,炙烤著自己的腳裸,隨著手掌抬起,就見楊朗對著自己的玉足低下了頭去,張口,便將自己的大拇指含進了嘴里。
溫暖緊致的異樣感覺,讓賀三娘頓時輕吟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