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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孤幼院出來的時候,萊麗斯修女正站在大門外頭,手中端著一只風塵蒙面的木匣子,似乎是在等著她的,“要離開了么?”
輕寒點點頭,“我尋不見院長,就請修女你代為告辭罷。”
萊麗斯修女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卻也明白各人自有各人的苦楚,她遞上手里的物什,“你忘了一樣東西。”
輕寒接過她手里的木匣子,摩挲而過的指尖,在暗色的盒面上愈加顯得發白。她知曉這里頭裝的是什么,卻也不敢打開,只是生怕往事會像洪水猛獸一般地襲來,將她原本便脆弱的心防徹底擊垮。
“謝謝你,”輕寒淡淡地笑了笑,又將匣子放回到萊麗斯的手中,“勞煩你,就將它交給這所幼孤院的修建之人,這原本就是他的東西。”
萊麗斯修女輕嘆一氣,右手撫著心口的位置,繼而扶額虔誠而低沉地說道:“愿主保佑你們。”
可世上真的有主么?大約是有的罷,畢竟這人世間,依存著他的信仰而活的人,是如此之多——就像此刻漫天的繁星,又如望而無盡的海洋里,數不盡的點點波光。
輕寒仰起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就在夜空里彌散開來。她站在船頭的甲板上,身后是來去的寥寥人煙。這艘南下的輪船,此刻正靜靜地停靠在岸邊,由著是夜里的緣故,上船的人并不多,又應是夜寒露重,各個皆是埋首急匆匆往船艙里去,四周圍是悄然無聲。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后,空氣里再次歸于沉寂,隨之而來的是更為清楚的腳步聲,一聲又一聲,那分明就是朝著自己而行的,輕寒聽得出來。
冷風中忽而便夾雜進了絲縷的香氣,是一種好聞的花香,讓人在這樣蕭索的氛圍下,總是感受到了些許的生氣,“這個冬天,倒是越發冷了些的。”
輕寒低聲地應著,那聲音像是從胸口里發出來的,沉悶的毫無波瀾。她側首瞧了一眼白萍舟,轉而又回去盯著遠處的一點光亮,像是在發呆,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是啊,怕是又該下雪了罷。”
伶牙俐齒如她,可此刻的白萍舟亦不知曉該說些什么,只好干笑兩聲,扯了別的閑話去,“等到了南方,便不會這般冷了……”
“那里的冬天仍是冷的,”輕寒淡淡的言語打斷了她的話,白萍舟看向她,眼里是憐憫的憂郁,“白小姐該不是忘記了,我便是從南方來的。”
白萍舟看見她的臉上是掛著笑的,卻是強顏歡笑,眼底的落寞一覽無余。她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看,道:“還有一刻鐘,離開船的時間,還有一刻鐘。”話落,她即扭頭往船艙里去了。
輕寒看著她的背影,一如往常地挺得筆直,帶著與生俱來的傲骨之氣。今日的白萍舟,并不像往常一樣作了花哨出挑的打扮,及踝而利落的黑色長衣倒襯得她頗有幾分英氣。許是那船艙里頭,到底還有令她割舍不下的,輕寒亦不知不覺隨在了后頭,往里走去。
這艘中小型的輪船,并不是從正規造船廠里出來的,做的生意亦不是十分的上得臺面,左不過是花了些手段,才得以讓水路管制處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大的船艙里,約莫坐著二十來個人,他們的位置在最里頭,是一間簡易的小隔間。她一路往里去,左右皆是打量探詢的目光,這些人大多穿著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