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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一過，輕寒倒是清凈了兩日，也明白過來，那日顧敬之話里的意思。因?yàn)樽詮亩Y成以來，一同見過顧家長輩后，她就再不曾碰到過他一面。今兒個(gè)是回門的日子，卻也遲遲不見他的身影，于是，輕寒便盤算著獨(dú)自回家。

“姑爺也真是，今日是您回門的日子，卻是連個(gè)照面兒也不打。”羅家本就沒什么傭人，所以輕寒嫁到顧家，也就帶了云姻這一個(gè)人，倆人年紀(jì)相仿，倒也好說話。

“好了，不許碎嘴?！彼菬o所謂的，顧敬之的不出現(xiàn)，于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只怕是回了家卻要不好交代。

顧家專門派了汽車送她們回府，這樣的氣派吸引了不少觀瞻的人。輕寒嫁進(jìn)顧家，本就是甬平一大異事，自然是為街頭巷尾所津津樂道。有說她野地麻雀一朝飛上枝頭成了鳳凰的，也有說她攀附榮華權(quán)貴一手好本事的，不過對著顧家倒皆是傳頌，說是它雖為權(quán)貴之家，卻無半點(diǎn)門檻偏見，竟能接納一如輕寒的寒門女子。

“有什么好看的，這些人真是煩厭的很。”云姻不滿旁人的議論指點(diǎn)，埋怨道。

輕寒瞧了她一眼，攥過她直往屋里走，笑道：“你的脾氣倒是越發(fā)見長了。”

“回來了?！绷_太太攙著羅仲遠(yuǎn)從廊外進(jìn)來，瞧了她倆一眼，愣了愣，旋即明白什么似的。

羅仲遠(yuǎn)自從牢獄一劫后，身體健康便是每況愈下，又加之鄰里指點(diǎn)，輿論接連，更是涂添心病。他仔細(xì)地端詳著輕寒，好一會兒才說：“才兩日光景，怎么就瘦了?！?

輕寒聽了微微一怔，若是換做平日里，父親是斷斷不會說這些矯作的話的，眼眶立刻便發(fā)起熱來，“院子里在煎藥不是？我瞧瞧去?！彼幌朐僮尭赣H難受，或是愧疚，可又偏偏忍不了那眼淚，只好找個(gè)由頭出屋去。

院子里種了一樹桃花，正當(dāng)好春，開得極是鮮妍，粉嫩的花瓣隨風(fēng)晃晃悠悠著落下來，夾雜著絲縷藥草的香氣。

輕寒仲怔，裊裊的水汽沖上來，她的眼亦濕濕的，“藥可是要熬干了?！绷_太太邊端起罐子邊說。

“媽，”輕寒回過神來，忙抹了抹眼角，“我端過去吧。”

“你等一等，媽和你說說話，”羅太太叫住她，“媽知道你心里難受，到底是我們害了你。可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了，你也只作放寬心，他們總歸是大戶人家，也不至于會多少虧待你。開開心心的去，日子嘛，還是過得歡快些好。往后，若是實(shí)在有什么委屈，能忍就忍著些，不要?jiǎng)硬粍颖阃依飦怼２皇菋屝暮?，只是那樣，你才能過活得容易些?！?

花瓣兒還在飄著，落到地上無聲無息的。她看著母親微濁的雙目，泛著些許的淚光，心一下便靜了下來，藥碗有些微微的發(fā)燙，貼在她涼涼的指尖卻是異常的舒爽，“我懂的，藥快涼了，我端進(jìn)去。”

☆、03

暗夜（2）

隔天一早用過餐，輕寒便起身回顧家去。

送她們過來的車子，在昨兒個(gè)便立刻被打發(fā)回去了，她向來不喜麻煩別人，于是沒有叫人再過來接，也不雇車，只和云姻一路慢悠悠地步行回去，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