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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不是那盛家的丫頭。”
顧信之立時明白過來,盛家這個靠山,看來是落不到自己的弟弟頭上了,這于他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他的夫人是吳善長的獨女,雖說這吳善長是四大師長之首,無論人力兵力,在甬平皆是首屈一指,但到底是有勢無財。若是顧敬之娶了盛家的女兒,那他倒是當真要有所忌憚了。想到這個層面,顧信之便滿意地抬了抬唇角,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酒,狹長的雙目里透出絲野心的光來。
二樓書房里,顧敬之坐在暗紅絲絨面金線繡花的西式沙發(fā)上,高翹著腿,邊把玩著一柄從外洋舶來的軍刀,譏誚地道:“我成婚,倒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你只要到時出場便好,其余的我會編排。”顧汝生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拿蓋子撇了撇杯中的茶葉,呷了一口茶水道。
“從來都是您說了算。”顧敬之倏地起身,將軍刀隨手往茶幾上一擲,整了整衣邊,作勢往門口走去。
顧汝生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瞥了他一眼,心下疑竇叢生。他是一向以來的忤逆慣了,如今在這般大事上,卻只有不輕不重的一句話,任由自己擺布了去,倒是著實奇怪。不過見他自始是一副不經(jīng)心的模樣,顧汝生便也再無細思其他,只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立春時節(jié)一過,天便越發(fā)的暖和起來了。屋外頭滿目新綠,蟬鳴鳥語,熱鬧的緊,可輕寒的心里卻是如一灘死水般冷寂。
云姻推門進來,瞧了一眼窗邊,驚呼道:“哎呀,姑娘,這怎么還沒換衣裳,時辰可是就到了。
黑白分明的雙眸這才遲緩地動了動,黯然的目光輕輕飄向窗邊,那里掛著的,是一件鮫紗罩面的火紅嫁衣——她的嫁衣。
云錦描金的廣繡羅衫衣裙,邊緣繡著百花飛蝶,外罩一件金絲秀如意花紋霞帔,裙擺上是如意吉祥的花樣,裙裾曳地,鑲滿了五色光珠。那如血一般地紅,如此的艷麗驚心,直扎得她眼睛生生泛疼。眼淚就這么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手心里,寒心的涼。
想著嫁來的顧家,雖說是新式家庭,但內(nèi)里卻是十分守舊的,這婚禮的一切事宜便皆是循著舊禮來。
輕寒獨自坐在房中的沙發(fā)上,紅蓋頭上的流蘇穗子齊整的擺動著,看得久了,便也有些眩暈起來。她聽到外頭,時而有人經(jīng)過,那急促的的腳步聲,令她越發(fā)膽戰(zhàn)心驚起來。
沙發(fā)的質(zhì)地倒是很好,又厚又軟,可雙腿還是抵不住有些許發(fā)麻。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天黑了沒有,只聽到遠處有一兩聲的戲文說唱聲,似有似無的傳過來,唱的什么,卻是一字半句都不清楚的。
忽的眼前一片明亮,突如其來的電燈光十分刺眼,她不自禁地抬手擋了擋光,腕上的幾個金箍玉鐲便一陣叮當作響,這才驚覺面前站著的人。
她是見過他一次的,可這卻是頭一次辨清他的長相。只見他著一身黑色長衫,倒是顯得身長如玉,神清貌古,不過臉上雖然笑著,可眉眼間盡是清冷。
“讓你等了這許久,當真是對不住,”他將手里的紅蓋頭團了一團,隨手扔在了地上,“以后,你都無須再等了。”
顧敬之說完便走出了房門,輕寒雖未料及是如此的場景,不過倒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安下神來,定定環(huán)顧了一周。
她住的房間,其實是一間略大的套間,曲折的構(gòu)造將其分為里外兩間,外頭是一個小客廳,里間才是臥室。不過里里外外都是隨西洋的設(shè)計,她坐在外廳的沙發(fā)里,穿戴著舊式的鳳冠霞帔,倒顯得極其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