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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近水樓,郁離也沒可能突然就看上別人。
他這邊穩如泰山,循序漸進,和以往一樣發發微信打打電話,只是頻率更高,傳的圖片也從單純的花草動物變成了以自己為主。
對此,郁離并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被人追求應該是個什么滋味——喜歡他的人不拘男女數量龐大,敢付諸于行動的卻少之又少,哪怕鼓起勇氣,大都也是出師未捷,即便有零星幾個膽大皮厚的,也通通被郁離視作騷擾,而非追求。
只有謝翡不一樣,謝翡是他唯一認證的追求者,即奉旨追求。
于是,劇組里的人都發現平日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郁離有些變了,不但脾氣好了些,還會偶爾露出迷之微笑,最可疑的是一下戲就抱著手機刷不停,拇指動得飛快,還時不時走到角落里低聲打電話。
不知不覺間,郁離疑似談戀愛的消息就這么傳了出去,爆料者說得有鼻子有眼,營銷號也跟著捕風捉影。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身為網癮青年的阿福自然也看見了,趁著郁離人不在大放厥詞:“哈哈,居然有人造謠老大談戀愛了,是有多想不開的人才會喜歡他。”
謝翡這會兒正坐在茶室里跟郁離聊微信,他早上推窗時食指不慎被夾到了,剛拍好特寫傳給對方博同情,就聽到了阿福的嘲諷,頓時很不服氣:“喜歡哥的人不多嗎,他微博都有六千多萬粉絲。”
“那是距離產生美。”阿福搖頭晃腦,言辭鑿鑿:“真接觸過還能喜歡,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心理有障礙。”
謝翡一窒,窺見門口一挫白毛,想要提醒阿福的話徘徊在嘴邊,狠狠心又咽了回去,心虛地低下頭繼續打字——
【小謝老板】唉,我就是想哥時分心了,才會被夾到手(委屈)
【郁】還敢怪我!
謝翡心頭緩緩打出個問號,郁先生的重點真的很偏。
【郁】我浴室最下層柜子里有藥,記得找來擦。
【小謝老板】哥你怎么什么藥都有。
【郁】難道不是因為你過于嬌氣脆弱,我又用不著。
謝翡木然盯著那句雷人的形容,面無表情打字:謝謝哥,么么噠。
往常只要打出這一句,郁離就肯定不回了,但今天對方不知是不是可憐他受傷,“正在輸入”半天后,頁面上多了一句話。
【郁】……噠。
盡管下一秒就被撤回,但謝翡還是看得清清楚楚,并且沒忍住笑出了聲。
等郁離戲份殺青,時間又過了一周。
他拎著行李回到客棧,剛進后院就收到謝翡送上的大束鮮花,“哥哥,恭喜殺青!”
郁離一看就知道花束是謝翡自己弄的,心情很好地笑笑,正要說話,又迎上了對方熱情的擁抱。
同時,院子里突兀地響起音樂聲——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我那妹妹呀上花轎……”
謝翡猛地一僵,一只手悄悄伸到背后扇了扇,接著音樂驟然一變——
“抱緊我,吻我,愛我別走……”
郁離身體又開始升溫,紅著臉推開謝翡,就看見了銀粟那張餅臉。此時,它脖子上的手機閃耀著七色炫彩之光,屏幕正中一輪cd狀的圓盤正緩緩轉動……
“哥,不是我教它的。”謝翡趕緊解釋。
“呵。”
“真的,我讓它放的是另外一首,也沒讓它現在就放。”
郁離冷笑,歌詞里的暗示都那么露骨了,還敢假裝無事發生,他正要戳穿謝翡拙劣的謊言,一陣悠揚的鈴聲忽而響起。
來電的竟是安明易,他告訴謝翡今天有個非常重要的視頻會議,各大股東都會到場,但負責匯報的總設計師白焰卻找不到人,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他昨天晚上就沒回來。”白焰隔三差五就要去邵陽鎮上泡吧,偶爾會有夜不歸宿的情況。大家都是成年人,謝翡從不打聽對方的私事,今早聽說對方一夜未歸時也并未放在心上,這會兒卻開始擔心了,“是手機沒電了嗎?還是喝醉了沒醒?”
“應該不會,白焰在業內很有信譽,除了能力之外,他的工作態度也一貫嚴謹,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紕漏。”安明易聲音微沉,“我有點擔心他,謝老板能不能幫忙找找人。”
“當然。”謝翡心里發慌,草草說了兩句便掛斷電話。
“誰沒回來?”郁離只聽到謝翡這邊的回話,信息不全。
“白先生。”謝翡簡略說了下白焰的事,“哥,你能幫忙算算嗎?”
郁離卻不以為意:“我早就看出他最近有一小劫,不過最后卻能逢兇化吉,沒事,讓銀粟去找。”
謝翡十分信任郁離,當即松了口氣。
兩人一塊兒回了屋,開門時,頭頂“嘭”的一聲飄落五彩紙屑。
謝翡尷尬地撓撓臉,“本來想給你一個殺青驚喜的,我讓銀粟放歌也是在這時候……”
郁離嗤笑一聲,也不知信沒信。
進房間后,郁離拿了干凈的衣服去浴室洗澡,謝翡倒是沒走,而是留下來幫忙收拾行李。
與此同時,銀粟已循著白焰的味道飛至紹陽鎮城郊村。
它在某條逼仄的巷道上空盤旋片刻,最終停落在盡頭一間老舊的平房前。
泛黃的木門表面貼滿了各式開鎖小廣告,銀粟飛上窗沿,貼著玻璃向內窺探。
門內光線昏暗,陳設凌亂,到處堆積著雜物和垃圾,唯有中間一張大床干干凈凈。
床上正躺著個只穿了條睡裙的女人,她樣貌不俗,身材微胖,此時神態安詳地閉著眼,雙手做祈禱狀放在胸口。
她身上蓋著條蓬松的被子,隆起的弧度明顯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