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妄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半靈一怔:“姐姐,你怎么知道?”
齊淺意已經緩緩拉開她的中褲,見她兩條原本光肌玉潔的腿皆是紫紅一片,臉上閃過一絲痛惜,很快上手力道適中地按壓起來:“你在襄武認識的醫女給我寫來一封信,說她平日里每天都要給你按摩腿部。可你回大都趕得急,她又要留在渭州處理一些家事不能隨行,也來不及教會倚綠正確的穴位。恰好她聽你說起我也懂些醫,便給我寫了這封信,告知了正確的按壓方法,望我得空能幫你按一按。”
齊半靈唇角微揚,像過去應白芙幫她按腿時那樣,幫著齊淺意一起按著自己的腿:“白芙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不管我了,還不是偷偷給姐姐你寫信了。”
齊淺意眼珠一轉,湊到齊半靈身邊低聲問她:“按照慣例,你入宮可以帶兩個陪嫁進去。我看,要不把那位應姑娘一道帶進去吧?”
“啊?”齊半靈愣了愣,“我覺得她似乎不會愿意跟我一道入宮的。”
在齊半靈的印象里,應白芙生性閑逸,四處游醫,看起來不像是愿意入宮被宮門拘束的性子。
齊淺意聽妹妹這么說,也覺得有些遺憾:“我本想著,就算宮里有太醫,可畢竟都是男人,診你的腿多有避諱。常言道醫不自醫,更何況你這腿疾要常有人按摩紓解,還是把應姑娘一起帶進宮方便些。既然你這么說了,那等應姑娘來大都,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再說吧。”
齊半靈點點頭,拉著齊淺意和她一起鉆進被窩里。林幼霞給齊半靈準備的被子很大,窩了兩個人在里頭都綽綽有余。
姐妹倆一人一個枕頭躺在同一個被窩,齊半靈忽然感受到了和姐姐久違的親昵。
她支起腦袋看了看,見屋里的丫鬟婆子們都退了出去,就湊到齊淺意身邊低聲問她:“姐姐,你和姐夫到底怎么了?”
齊淺意眉頭一皺,剛想說話,齊半靈趕緊補了一句:“你可別想瞞我,就告訴我實話吧。好姐姐,我們之間有什么不能說的?”
齊淺意從來都不是養在深閨圄于內宅的女子。
當年齊府隔壁便是虎威將軍府。齊淺意不同于普通的閨閣女子,她對女工刺繡,或是琴棋書畫絲毫不感興趣,成天溜到虎威將軍府偷偷跟著學武。
齊靖元管束兒子嚴厲,對兩個女兒卻較為放縱。齊淺意喜歡習武,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隨她去了。林幼霞教訓過齊淺意幾次,見她屢教不改,齊靖元又撒手不管,她便也無可奈何了。
誰知齊淺意膽子愈發大了。齊半靈至今還記得她十歲那日一早起來,她的看媽告訴她姐姐不見了,她跑去正院就瞧見父親大發雷霆,母親不斷抹淚的樣子。
原來,齊淺意居然瞞著家里偷偷跟著虎威將軍的隊伍去北地打仗了。
三年后再見到姐姐,她已經被授昭勇將軍的銜,甚至在北地一帶名聲大震。
那時候姐姐隨軍回了大都,直接回家向父母請罪。
事已至此,齊靖元和林幼霞還能說什么,只能逼著齊淺意辭了官職,安心在家中待嫁。
齊淺意卻說,她可以嫁人,但是她的夫君一生只能有她一人,不得納妾畜婢,否則,她寧愿不嫁。
齊淺意這番豪言很快就被好事者傳揚開來,許多人等著看她笑話,想知道有誰家會娶這么不守婦德的女子做媳婦。也有人躍躍欲試,畢竟當時的齊靖元身為禮部尚書,位列內閣,能娶到作為齊靖元長女的齊淺意,可能意味著一舉高升。
最后,便是年輕英俊,又對齊淺意表了一番衷腸的武進侯次子鐘世昌抱得美人歸。
齊半靈記得,她離開大都之前見到的姐姐和姐夫,都是蜜里調油的,誰能想到幾年后她回來了,姐姐姐夫卻成了這番光景。
齊淺意見妹妹認真問她,便長長嘆了口氣,實話實說:“男人的嘴當真都是騙人的鬼。當年父親去世,兄長又……不在大都,鐘世昌見我沒了娘家依仗,竟學那些紈绔養起了外室!”
她深吸一口氣,似是平復了一下心底的怒氣,隨后冷笑一聲:“好小子,是沒納妾,也沒畜婢。父親剛走,就爬到老娘頭上來了。”
第八章
“什么?他竟這么對你!”
一聽齊淺意這么說,齊半靈一下躺不住了,撐著胳膊支起身子,震驚地看向自家姐姐。
齊淺意神色淡淡,已經半點也看不出怒氣了:“只有跌落谷底才能看清身邊人,那時候父親獲罪,人人避著我走,恨不得公開和我劃清界限。你姐夫有先前約定在先,不想公然背約,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養了三房外室了。”
齊半靈氣得瞪大了眼,只聽齊淺意接著說道:“婆婆嫌我婚后多年無孕,當著我的面對你姐夫說,只要哪個外室有了身孕,就把三人一起接到侯府。可笑他鐘世昌再怎么‘努力’,這些年下來,那些外室的肚子也不見有消息。”她呵呵一笑,眼中卻全是寒意,“我再不平又如何,他們鐘家不停妻另娶,我就該感激涕零了。”
她說到這里,齊半靈還能不明白為何今天看到姐姐和姐夫的關系如此冷淡么。她湊近齊淺意,抱緊她的腰,語氣中帶著微微鼻音:“姐姐……”
齊淺意抬起手輕輕拍拍妹妹的后背,安撫道:“好了好了,如今也過了這么些年,你也回大都了。姐姐只盼著母親和你都安好,也就知足了。”
齊半靈從齊淺意的懷里抬起頭來,看著自家姐姐英氣的臉上平和的眉眼,哪里還有半分過往肆意灑脫的模樣。
看著自小親近的姐姐變成這副樣子,又想起午后鐘世昌在自己面前的諂媚逢迎,齊半靈胸口一陣惡寒。
可這畢竟是姐姐家的家事,她再不平,卻也無可奈何。
齊淺意發現妹妹臉色白了白,連忙按著她的肩讓她睡平,給她掖好被子,又趿鞋下床把燭火吹熄了,才鉆回去和她睡在一道,低聲道:“阿嬈,別多想了,快睡吧。”
齊半靈乖巧地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齊家姐妹都沒睡好。
齊淺意一面牽掛著即將入宮的妹妹,一面又煩心鐘家的是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直到三更天,她覺得有些渴了,便躡手躡腳地下床,摸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房內正中的八仙桌上慢慢喝了起來。
須臾,她聽到床上似乎有動靜,便放下茶杯慢慢挪了回去。
撩開床帳,透過昏暗的月光,她卻瞧見齊半靈像是被夢魘了似的,滿頭大汗,手抬在空中胡亂抓了抓,又垂了下來。
她一驚,剛想叫醒妹妹,卻見她蹙起眉頭,不知夢到了什么,口中喃喃:“承平……”
齊淺意想要推醒妹妹的手乍然懸在半空。
**
齊半靈躺了半宿才有了睡意,卻夢見自己走在空無人煙的雪地里,漫天飛雪,她的雙腿已被凍得快要走不動道,卻還在勉勵往前蹣跚而行。
舉目間皆是白茫茫的雪地,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齊半靈正越走越絕望的時候,忽然,她一腳踏空,竟從一個小山崖上墜了下來,不知頭磕到了哪里,一下昏迷了過去……
齊半靈猛然驚醒,卻見齊淺意坐在床沿,正滿含擔憂地望著她,窗外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散著銀色的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