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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鷹擊長空s
2021年8月20日
字數:11218
【第九章·倫情未定道身落】
初春二月,仍有些倒春寒,絲絲夜風吹在身上,透骨的寒意令齊九嵋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與靜云子花了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將草屋周圍仔仔細細查探了一番,方才確定沒有任何的守衛埋伏和陷阱布置。
換言之,這就是幾間普普通通的草屋。
齊九嵋放下心來,準備自己上去開門。
手剛抬起,卻被一只玉手輕輕攔下。
齊九嵋偏過頭,疑惑地看著靜云子,靜云子解釋道:「屋外沒有一絲的防備和陷阱,就更說明屋內情形的復雜。」
「哦,是了!」
齊九嵋如夢初醒,將手放開。
靜云子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位師侄不但武學經驗淺薄,連江湖閱歷竟也稀少,除了那一身深厚得連她都自嘆不如的功力之外,其他表現,分明就是一個初涉武林的新人。
「大師哥怎會收這么一個徒弟?」
暗自腹誹了一句。
她叫齊九嵋后退,自己仗劍在手,暗提元功,緩緩將門推開。
「吱——呀——」
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在這四方寂靜的曠野中,猶現凸出。
「呼!」
靜云子整個人的氣機都調動起來,倏然周身起狂風,將她原本身著的寬松道袍吹得緊繃貼身,顯出豐腴裊娜的曲線,她臉上帶著堅毅的神情,傲然挺立,嫵媚動人,看得齊九嵋有些目眩神迷。
雖然相處不過短短,但他受靜云子幫扶已然不少。
雖然二人差距甚大,又有著輩分之別,但面對對這位溫婉,大氣,又善解人意的師叔,他心中難免抱有一絲絕不該有的幻想。
「小心!」
然而幻想很快就被打斷了,隨著靜云子一聲嬌喝,齊九嵋也全身進入了警惕的狀態。
屋內沒有點燈,漆黑一片,從屋外之人看來,那門就像一只張著的血盆大口,猙獰、恐怖,令人望而卻步。
突然間,一道魔影自門內暴沖而出!其勢猛烈霸橫,簡直像是要將眼前阻攔的一切事物撕得粉碎!靜云子眼神一凜,長袖輕揮,飄然間身形暴退,若是功力全盛時,她運轉元功正面對抗,自然不懼。
但是今日白天時損耗實在巨大,令她也不得不對這魔物的巨力忌憚三分。
齊九嵋眼見靜云子輕身后退,卻依舊擺脫不了那身形靈活迅猛的魔物,甚至隱隱間有被近身的風險。
他大喝一聲:「師叔快退,我來擋他!」
將佩劍往地上一插,聚真氣于雙掌,正面硬捍那魔物的巨掌。
「轟!」
四掌相對,半空中氣機大放,發出轟然爆響。
二人這才終于看清,那魔物正是白天被靜云子追趕的二魔中的巨人。
伏象仍然帶著他的面具,看不出悲喜。
但齊九嵋和靜云子能明顯地感覺出來,他的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根本不像是白天剛剛丟失了內丹的樣子,即便沒有全盛,少說也恢復了七成。
「魔族可真不能以常理來揣測。」
靜云子心想。
隨即她開始憂慮齊九嵋能否正面抵擋住如此剛猛強橫的魔力。
畢竟他今日再自己面前展現出來的,可說是個毫無經驗的狀態,初次正面對敵,就是如此強悍的魔人,不知會出什么岔子。
因此她美眸目不轉睛地盯著空中對掌的一人一魔,以防有什么三長兩短,好隨時接應。
正當此時,一聲陰惻惻的笑聲在耳畔響起,饒是靜云子心如鏡水,也不禁被驚得有些汗毛直立。
「咯咯咯,道長看得可專心啊!但你莫忘了還有個小鬼惦記著你呢!」
靜云子冷哼一聲:「既是小鬼,又豈敢妄念真人!」
說話間,揮劍往身后回刺,劍勢柔中帶剛,迅疾無影,鬼自在雖早有防備,卻還是被劍鋒擦到,劍上濺到的幾滴魔血,瞬間被靜云子內力煉化成血氣。
「咯咯咯,好劍法,好功力。但是比白天那會兒可弱了不少啊。怎么?是跟那位小情郎幽會去了,沒緩過勁兒來?」
鬼自在身形詭異莫測,一霎時竄到了屋頂,又不時在靜云子周身現出幾道似真似假的身影來,使人捉摸不透,難以正面施加壓力。
「淫邪惡魔!」
靜云子罵了一句,挺劍往幾個方向疾刺,然而盡皆無果。
反倒是鬼自在憑借詭異身法反復攪擾,幾次險些摸到了靜云子身前。
「呲!」
鬼影又一次近身,靜云子閃避得稍慢了一些,左臂上的道袍就被劃破了一個大口子,顯露出欺霜賽雪的肌膚來。
不可被如此牽著鼻子走了。
靜云子暗忖道。
她蓮足輕點,步法沉穩,美目注意著身邊肆無忌憚的鬼影,以不變應萬變。
她深知這眼前小鬼身法詭變莫測,修為更是不俗,著實不敢再輕敵。
「咯咯咯,道長這副模樣,是放棄抵抗,任君采擷了么?鬼自在可不會客氣啊。咯
咯咯。靜云子心沉,身定,揮劍擋開小鬼的幾次佯攻和進攻,然后收劍,不予理會。眼見美婦不再主動進招,鬼自在竟也一時拿她沒有辦法,他雖可從旁攪擾,卻終究難以對這修為遠勝自身的道門先天施加絕命招,若有妄動,引得真人劍怒說不得,也要賠上自己的命。身邊的動靜逐漸減少,靜云子以為憑著自己高深修為的震懾,終于令小鬼知難而退。誰知,還未等到她將目光轉回齊九嵋與那巨人的對決上,卻聽見遠處遙遙傳來巨獸的奔襲聲。隨機,便驚見十數頭魔物出現在草屋周圍,將他們團團圍住。「咯咯咯,總算是趕上了,要不鬼爺可實在拿真人你沒辦法。」
鬼自在陰笑道。
他終于在屋頂上現出真形來,將瘦如枯枝的手朝著靜云子一指:「下手斟酌著點,鬼爺要活的,鬼爺要快活!咯咯咯!」
伴著鬼自在刺耳的笑聲,眾魔一擁而上!十幾頭半人高的魔物釋放出狂風般的沖擊力,令靜云子也不得不為之一顫。
她的身法更快,劍法更疾,但并未在一開始就使出全力,蓋因她清楚,眼前的低階魔物,絕不是她要應對的全部。
齊九嵋與那巨人的對決還不知道誰能取勝,萬一齊九嵋因自身經驗的缺乏敗下陣來,自己可是要獨對這兩個狀態極佳的魔人。
只見她身輕如燕,在一眾魔物的頭上、身側飛來閃去,劍光繚繞,劍意縱橫,瞬息間,已斬了兩頭魔物。
好在這些低階魔物沒有戰陣思考的能力,只顧蠻沖狠抓,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見到同伴死去,其余魔物也只是大聲嘶吼,戰斗方式也一成不變,這讓靜云子又多出了幾分信心料理這些低階的畜生。
然而原本在屋頂上老神在在的鬼自在就不太自在了,他看出了這些低階魔物并不能拿下靜云子,即便再多來一倍,怕是也只能多拖延一會時間,對她造不成實質性威脅。
靜云子無暇顧及另一處戰場,但他可看得真切,伏象的修為遠不及那瘦高的年輕劍客,沒多時,就會敗下陣來。
鬼自在丑陋的面容愈加扭曲,忽地嘴角翹起,露出黑黃的牙床,隨即將手放在嘴邊,吹了一個音調生硬又刺耳的口哨,口中吐出了一道魔氣灌入群魔體內。
群魔驟然張開血盆大口嘶吼起來,似乎身體里被催動起了什么,其力量與速度竟霎時暴漲,再向靜云子襲來!靜云子面色凝重,若是以她全盛狀態下,收拾這些個魔物自然不在話下,可如今確是有些力不從心。
群魔在受到邪術催動后更加狂暴,終于令靜云子有些難以招架,在左閃右躲了一番后,險些被一頭魔物正面撲倒。
「喝!」
靜云子身形暴退十數步,站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氣,皓腕輕擺,將手中劍往天上扔去,雙手結出法印,右手劍指往身前輕點,一頭奔至眼前的魔物瞬間化為齏粉,寶劍正好落在魔物身隕之處。
「唝!」
低沉的轟鳴聲在腳下響起,以劍落處為中心,一道先天八卦陣圖成形,每一卦上都豎著三道晶瑩剔透的劍影,共二十四劍。
靜云子立于陣中,只見她的發髻被吹散,滿頭如瀑秀發披落下來,卻又被狂風吹起,玲瓏有致的身材又被吹得凸顯出來,手中長劍霞光彤彤,映襯著風華絕代的絕艷真人。
被攔在劍陣中的群魔本能地不安起來,有幾頭魔物忍受不住恐懼感,大吼著向劍陣外沖去,都被豎在卦上的劍影逼了回來,身上帶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鬼自在看出了這劍陣的厲害,他又吹起口哨企圖再催群魔體內的邪術,卻見靜云子雙手一合再結法印,紅唇微張:「啟陣。」
劍陣中二十四道劍影霎時聚齊,向群魔斬去。
「嗷!」
群魔痛吼,不少向靜云子沖襲而去,然而未近十步便被煌然劍影攔腰斬斷。
不多時,十多頭魔物被斬得零零落落,無一全尸。
正在這時,半空中比拼內力的一人一魔終于分出了勝負,齊九嵋縱然經驗稀少,總算在拼斗中悟出了不少法門,他在熟悉自己的實力之后,明白自己的功力遠勝眼前的魔人,隨即猛然發力,將伏象徹底壓制了下去。
「砰!」
伏象終于支持不住,脫力往地上墜下,他勉力撐起身子,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情形,眼中露出一絲凝重。
他們兩個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白天搞偷襲的小子,修為竟如此深厚。
靜云子眼見齊九嵋取勝之后,神完氣足回到地上,心里一塊大石終于放下,整個人虛脫地倒了下去。
「師叔!」
齊九嵋迅疾地閃到靜云子身后,蹲下身扶住了她。
「咯咯咯,今日耍得合意了,鬼爺尚有大事要辦,咱們山水有相逢!」
隨機雙手一拋,兩團充滿著侵略性的魔氣頓時在齊九嵋和靜云子身邊炸開,化作數道手執奇形兵刃的魔軍殘影,向二人襲來,齊九嵋戰意盈身,縱劍快斬,很快就將魔影斬盡。
只見,伏象趁亂拎起鬼自在矮小的身軀,一閃身便消失無蹤。
靜云子張著蒼白的雙唇,她玉臂輕抬,指向二魔離去的方向,虛弱地道:「九嵋,除惡務盡。」
齊九嵋猶豫道:「可是,師叔你……」
「我
不過是損耗太大,自行休養一陣即可。可那兩個魔人的恢復能力你也見到了,若再縱放,定然后患無窮!」
齊九嵋想了想,牽起靜云子的手道:「這附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危險,我先助師叔你恢復一番,再去追也不遲。」
靜云子搖頭道:「你再躊躇,便真的遲了。」
齊九嵋默然。
靜云子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去啊!」
齊九嵋的神色終于堅定,他抬眼盯著靜云子澄澈的美眸,忽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她,輕聲說道:「那,師叔,你千萬小心。要是有什么意外,務必以避為先,等弟子回來接你。」
靜云子被他大膽的舉動弄得有些愕然,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和男子有這般親熱的舉動了,不想一天之內,就和同一個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晚輩發生了數次。
她的俏臉頓時飄過幾朵醉人的紅暈,玉臂輕抬,也撫上了眼前俊秀少年那寬闊、充滿安全感的嵴背。
「嗯,」
她柔聲應道,「師叔就在此地,等你回來接我,此前哪也不去。」
末了補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若不能戰,便莫要逞強,回來,回來我再教你。」
說罷偏過頭去,俏臉夕霞橫飛,。
齊九嵋聽見她用軟糯的聲音給予自己肯定的回應,那柔膩的語氣完全不像長輩的囑咐,反倒像極了……他放開手,看著靜云子含情的美目,情不自禁地湊過去,欲在那嬌艷的紅唇上留下印記。
靜云子沒有閃避,她也不知為何,分明兩人差著輩分,分明今日初相識,但眼前這涉世未深的少年郎身上卻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令她修煉了幾十年的道心,如同古井無波的潭水,被十里春風吹出漣漪似的,再難歸于平靜。
雙唇相接,二人皆感到一絲涼意從唇上傳來,但很快,隨著兩條靈動之物的激烈交纏、舔舐。
熾熱的情意傳遍全身,引動四肢蠢蠢欲動。
他們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沒多久后,齊九嵋放開了靜云子,他忽地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心中不免自責難抑。
「師叔,弟子,弟子……這……」
他支吾著,卻怎么也說不完整一句話。
靜云子抬起手指,動作輕柔地放在了他的唇上,微笑著擺了擺頭,示意他不必多言齊九嵋看著靜云子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一腔請罪的言語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唇齒間尚留清香,默不作聲地抱拳行了一禮,便縱身追去。
靜云子望向少年遠去的方向,腦中回想起今日與他相遇之后的所有情景,最后想到了他方才逾禮之后的窘迫樣子,竟一時間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用盡氣力強撐著站起身來,挪著步子走進了其中的一間草屋。
草屋里空無一人。
雖然沒人,但屋中桌椅床柜,餐盆恭桶一應俱全,還有兩個積了不少灰的火爐,看來這里的確曾經是他們藏匿少女的所在之一了。
她摸了一把爐灰,還有些溫度,顯然,那些少女就在不久前才被轉移。
擦了擦手上的灰,靜云子又轉頭看向了那個足可容納十五人安睡的大通鋪,鋪上棉被稀薄,隱隱間,還有幾灘干涸的血跡留在上面,未被完全清洗。
那是什么血跡,靜云子都不敢細想。
她坐到床鋪上,盤起一雙長腿,兩手結起法印,運功調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靜云子悠悠睜開眼睛。
她此番調息,仔細查探了身體狀況,發現自己損耗過度,已有些累極成傷,想要在短時間內恢復,怕是不太可能了。
她下了床,隔著裙褲捏了捏那雙緊致的美腿,步出了門外。
天已蒙蒙亮,東方朝霞漫天,蔚蔚生輝,輕云暈紅,似將大地上的污濁黑暗驅盡。
靜云子閉上眼,靜靜地呼吸著風雨后的清新氣。
忽感有東西落在臉頰上,睜眼拿下來瞧,卻是幾瓣桃花。
二月飛花,倒是有些早了,她心想。
正這時,突感殺機凌身!一股沛然魔力從身后瞬息襲來,眨眼間便已至背后,準備將她一舉打入幽冥!說時遲那時快,靜云子猛地躍起,凌空轉了幾周,如鷗渡海般橫飛出去。
險險地避過那道殺招。
隨即雙掌朝前拍出,逼得身后偷襲者不得不后撤。
「嗯嗯,真不錯呢。」
偷襲者輕飄飄地落在屋檐上,語氣中帶著笑意,更有一絲不可名狀的貪婪。
靜云子朝那人仔細看去,只見那人是個相貌俊秀的年輕男子,手執一把折扇,風度翩翩,氣勢凌人,只是臉上的梅花刺青著實折了他大半的俊顏。
「閣下何人?為何暗算貧道,又為何,身上帶著魔氣?」
靜云子問道。
那人露出微笑,沒有正面回到,卻說道:「道長不認得晚生,晚生卻認得道長。」
「哦?」
靜云子口中應道,心里卻不以為然,她年少時雖也曾在武林中走動,卻未及做下什么留名江湖的大事,隱居之后更是低調處事,除了大師哥和弟子們,怕是這世上都沒什么人知道有她這么一號人物存在。
然而,卻又聽到那人悠悠道來:「靜云子,嶺南白虹觀觀主。俗名陳湘蘭,二十三歲前為峨眉派弟子,后峨眉封山,拜仙霞派曲宛真人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