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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眳猛地抬頭,把半夏給嚇了一跳。
“吾子還是快些尋人過來收拾吧。”半夏見到他那亮的嚇人的眼睛,向后退了幾步。
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屈眳眼里的綠光。
屈眳見她滿臉驚嚇,轉了頭,低低應了一聲。大步出去,不一會兒就來了幾個奴隸過來收拾殘局。
屈眳身上都濕了一半,卻還沒有回去換衣服的打算,他讓半夏先避到廂去,自己看著奴隸在那里收拾。
她沐浴完之后,比平常越發動人。這模樣,他誰也不許見到。
半夏心驚肉跳的看屈眳站在那里,要知道這個天已經開始涼了,他還不去換衣服,濕噠噠的到時候說不定要生病!
半夏說盡好話,勸屈眳馬上回去換衣服。屈眳等奴隸們收拾完之后,這才離開,離開之前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被這一眼看的有些心驚肉跳。
總覺得自己好像之前捉弄他,給捉弄出了不太好的東西。
幸好接下來一段日子,屈眳都沒有過來找她。他似乎對她避而不見,就算有事,除非必要,不然都是派人過來和她說。
兩人不見面,之前的尷尬事也不必再想,漸漸的,也就在心頭淡忘了。
秋日涼爽,下了幾場秋雨之后,就徹底的冷了。
連續一段時日的趕路,終于抵達邊關之外。
到了的時候,半夏發現,奉命出征抵抗諸侯聯軍的卿大夫并不止屈襄一個。
到達城關的當天,士兵們安寨扎營。
半夏遠遠的看到另外一個身著盔甲腰配長劍的男人,走到屈襄面前,正在說什么。
半夏離得遠,身邊是屈眳的人。
“那個是誰啊?”半夏偷偷的指著那個男人問。
“那個是斗氏家的大夫,和主君一樣,奉命出來打仗的。”說著,聲音又頓了頓,“吾子記得不要去在這個人面前露臉。”
“斗氏是若敖氏的一支,若是惹出麻煩,主君處置起來也不容易。”
斗氏在楚國的權勢炙手可熱,就算是屈氏蒍氏都不得不讓他三分,若是半夏被這群人看到,惹出事端來,少不得要有許多麻煩。
半夏把這句話聽在心里,慎重其事的點頭。
屈襄和斗參兩人商議了一下如今邊關之外的形勢,之前在外和諸侯談判的大夫也回來了。
大夫是屈氏的人,說話的時候,臉是向著屈襄的,“已經見到了齊侯和晉侯,不過這兩人擺明是為征伐楚國而來。口舌之上,并無太多回旋的余地。”
說著,屈氏的這位大夫,仔細和兩人說起來,“臣問,楚國和齊國,一處在南,一處在東,另外一處在北。相隔千里,如同風馬牛不相及。為何要征伐楚國。”
“齊侯道是沒有向周天子進貢苞茅耽誤了天子祭祀先祖,臣道今年一定將苞茅送到。然后齊侯又道,當年周天子溺亡于江畔,是楚人的罪過。”
當年楚人受周人慢待侮辱,明明先祖輔佐周文王滅商有功,卻一直到周武王之子繼位,才封了最末的一個子爵。
后來楚人對周人越發不滿,反抗加重。到周昭王時,周昭王親自率天子六軍南下攻楚。
結果到長江江畔的時候,征用當地大船打算渡河,船到江心,莫名其妙的瓦解了。周天子自然就喂了長江里的鱷魚。
這一樁往事淪為了笑柄,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齊侯竟然還拿著這個來做理由。
“吾子當時說的是甚么?”屈襄問。
“臣道,周天子當年到底如何溺亡的,麻煩君侯自己去問江神吧!”
此言一出,屈襄和斗參都忍不住大笑。
“看來,這一次還是齊侯做主力,晉國只是在一旁看著。”屈襄笑完了,思索片刻道。
出面見楚國使者的都不是晉侯,而是齊侯。
“晉侯并沒有親自前來,看來此事齊晉聯盟只是掛了個名頭,真正領導諸侯聯軍的還是齊侯。”
斗參冷笑,“既然來了,也不好讓他們連動都沒動就這么回去。”
“……”屈襄明白他話語里的意思,“還是小心行事,齊國不比其他的,他們和周圍的東夷就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不可輕敵。”
斗參聽著屈襄的話,心頭頗有些不舒服。
兩人都是二十年的沙場征戰中磨礪出來的,身經百戰。說這話顯得他和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不知輕重似得。
斗參拉下了臉,屈襄看見也不作聲。
等人都散去之后,屈眳憤憤不平,“斗參太狂妄了!”
“父親勸說他也是好意,還滿臉不快。”
屈襄倒是不覺得有什么,這么多年,什么人都見過了,斗參的那點怒氣根本就不能讓他有多少情緒。
“讓他去吧。到時候仗能打成甚么樣子,都看他自己的本事。”
說著,屈襄伸手在兒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坐到身邊來,“這次你要跟著我一起上沙場,記住千萬要下手快,聽從號令,不可魯莽行事,知道了?”
屈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