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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歲漸長,伏悠悠慢慢懂了人事,這才知道當初自己被占了便宜,然而時過境遷,姑娘家又拉不下臉來,只得忍了這口氣當作未曾發生,自此便對伏老四厭惡至極,從不給好臉色看。
秦炎聽得緣由,心里也甚是憤恨,但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拍拍伏悠悠的手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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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很熱鬧,伏老四為了顯擺,把鎮上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村子里吃喜酒,這些人或礙于面子,或出于巴結,都圍著伏老四一杯接一杯的敬酒,伏老四春風得意,自覺在村人面前大漲面子,來者不拒之下,不多時已大醉于宴席之上,歪嘴斜眼的硬拉著新郎和新娘子的手不放,非逼著兩人當眾喝個交杯酒。新娘子用力掙扎卻掙不脫被他拉住的手,氣得快要哭出來。
站在一旁充當伴娘的伏悠悠義憤填膺的拉住伏老四的胳膊用力扯開,新娘趁機逃開,躲到新房里默默垂淚。伏老四見新娘子跑了,順手一把攬住伏悠悠的肩膀,呵呵笑道:“悠妹兒,來,她不喝你喝!”說著便要灌伏悠悠酒。伏悠悠用力推開他,“呸”了一聲,一熘煙跑了,眾人大笑,都道:“醉了醉了,快把老爺子扶去休息!”這才結束了這爛攤子。
伏悠悠熘進新房,見新娘子坐在床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正在抽泣,新郎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臉漲的通紅。新郎見伏悠悠進來,抱怨道:“這叫什么事兒!后邊兒可咋辦?”
伏悠悠奇道:“咋了?”
新郎苦惱道:“你看他醉成那樣,今晚還不知道要鬧出什么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的習慣,哪一次鬧洞房不打上幾架?原本我還指望他能鎮住村里那幫二流子,現在不完蛋了嗎?”
伏悠悠想了想,也確實頭疼。老家這地界風俗頗惡,但凡婚嫁,鬧洞房必是全村人最喜聞樂見的節目,為求喜慶,但凡村人提出的胡鬧專案主人家基本沒法拒絕,多年下來竟形成了許多固定流程,均是以折騰戲耍新娘子為主題,甚至好多節目堪稱侮辱,偏偏還頗受村里一幫無聊的老爺們兒和老娘們兒歡迎,每逢喜事,一幫村人都是摩拳擦掌的等著晚上洞房高樂一場。
新娘子明顯已經瞭解清楚這一惡俗,此時邊抹眼淚便恨恨道:“我跟你說,反正晚上那破事兒我是肯定不去的,誰說也不好使,你要非逼我,我現在就回縣城,你愛跟誰結婚隨你!”
新郎急的搓手,哀求道:“你不去哪行?。窟@家家戶戶都有這么一套,到我這鬧這么個笑話,還不得被人笑一輩子啊!”
新娘冷笑:“你就只顧著面子,就沒想想我難不難受。你看看你爹那樣子,晚上還不知道要怎么荒唐呢,我才不跟你們瞎搞!”
新郎束手無策,卻又知道自己不占理,說不出什么硬話,只能耷拉著腦袋蹲在地上生悶氣。
伏悠悠見氣氛尷尬,悄沒聲息的熘出來,回到宴席上挨著秦炎坐下。秦炎看她一臉古怪,問道:“去哪了?”
伏悠悠貼著他耳朵小聲道:“我跟你說,今晚可能有好戲看。”
“咋了?”
伏悠悠壞笑道:“那兩口子吵架呢,今晚鬧洞房估計要黃!”
秦炎摸不著頭腦,“你高興個鬼啊!不是說跟你堂哥關係不錯嗎?”
伏悠悠撇撇嘴:“我就是看不慣伏老四囂張的樣子,讓他丟一次臉,看他以后還吹牛!”
秦炎笑道:“這能丟什么臉,無非被人當笑話講幾天也就過了,誰還計較這個?!?
伏悠悠興奮道:“你不知道,我們這里辦婚事可隆重了,哪家要是拉了胯,會被大家認為一家人都莫名堂,以后干啥事都被人看不起。伏老四這么好面子的人,哪丟得起這人!”
秦炎撓撓頭:“那你堂哥不是要倒楣了,以后還咋回村?”
伏悠悠收斂了笑容:“走一步看一步唄,伏老四有錢,我爹
在村里還有點威望,到時候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混過去?!?
兩人便不再討論這個話題,悄咪咪躲在人群中吃吃喝喝。
酒宴持續了整個下午,鎮上來的賓客漸漸告辭散去,一幫子村民依舊興致不減的劃拳喝酒,小輩們聚在一起打牌玩鬧,天色漸漸變暗,院子里亮起了燈。
伏老四睡了一下午,此刻晃晃悠悠的爬起來,仍未完全醒酒,也不管自身形象,光著上身穿條短褲便走出房來,咧著大嘴吆喝道:“喲!還喝呢?來來來,再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
新郎趕緊上前扶住他,一個老太婆笑道:“伏老四,你還喝個屁啊,今晚你可還有大事要辦,你兒子鬧洞房你不參加了?”
伏老四大笑:“放屁!老子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好不容易當回老太爺,瘋了才不參加!走走走,現在就開始,鬧洞房啰!”
眾人早就等著今晚的重頭戲開鑼,此刻歡呼一聲,紛紛簇擁著伏老四而去,秦炎和伏悠悠對看一眼,也跟了上去。
眾人擠進新房,房間雖大卻容納不下這么些人,一大半村民便擠在門外伸著頭向里張望。伏老四打頭進屋,卻不見新娘子,摸著頭皮奇道:“耶?你媳婦呢?”新郎囁嚅著說不出話來。旁邊那老太婆戲謔道:“哦謔!伏老四,你兒媳婦跑了,今晚耍不成了!”
伏老四火起,一巴掌拍在新郎腦袋上:“龜兒子,老子問你媳婦呢?!”
新郎無奈,小聲道:“她……她不想鬧洞房,說……說她們城里頭莫得這個規矩?!?
“放屁!”伏老四大罵:“她嫁到老子這里就要依老子的規矩!她跑哪去了,馬上給我喊出來!”
“她……她回縣城了,”新郎不敢看伏老四的臉色,“算了嘛,老漢兒。”
伏老四氣得立馬抄起凳子就要砸新郎,眾人連忙攔住,勸道:“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莫要搞出事情?!?
伏老四氣得胸口一陣脹痛,厲聲道:“啥子算了!老子就沒丟過這種臉!馬上待人跟我去把她追回來!”
“都走了這么久了,哪追得上。”眾人勸道。伏老四不依,沒奈何間,適才那老太婆眼珠一轉,言道:“這樣子嘛,新娘子不在,我們還可以鬧伴娘嘛,反正以前也鬧過的,也算符合規矩?!?
眾人均紛紛贊同,伏老四壓住火氣想了想,確實也沒別的法子,要想今天不丟這臉,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便道:“好嘛,那去把悠妹兒喊來嘛!”
伏悠悠正站在人群后邊看熱鬧,不料話頭一轉竟轉到自己身上,不由錯愕不已?;艁y間被眾人推到屋里,慌忙擺手:“啥子哦,我不來哈!”
伏老四笑道:“悠妹兒,你看嘛,這就這么個情況,幫下忙,叔給你包個大紅包!”
伏悠悠被他一身酒氣熏得往后偏了偏,還未說話,旁邊老太婆就搶到:“對嘛對嘛,么女,這也是你們伏家自己的事,哪有不幫忙的道理?你說是不是,伏老二?”
人群中的伏父張了張嘴,本不想應承,但一來鄉里鄉親抹不開面子,二來此刻伏母早早回了家,一貫唯唯諾諾的伏父也不太習慣拒絕別人,只得訕笑道:“這個……娃兒大了,看她自己的意思嘛?!?
眾人都看伏悠悠,伏悠悠被眾人盯著有點慌,但看看堂哥,他正一臉哀求的望著自己,不由心里一軟,不由自主看向人群后邊的秦炎。
秦炎作為一個外人,自不好置喙別人家的事務,心想不過就是一場熱鬧,玩幾個游戲而已,也無甚大礙,便沖著伏悠悠笑著點點頭。
伏悠悠看他竟同意了,不由生出一股悶氣,心里有些怨懟,但也知道他大概是不明白這里鬧洞房的情況。此刻被架在這里,伏悠悠也只好悶聲道:“那先說好,你們可不能太過分!”
“不過分不過分,就是圖個高興,都聽到哈,哪個敢搗亂,老子就把他轟出去!”伏老四喜笑顏開。旁邊那老太婆也笑道:“對滴對滴,都要守規矩哈,我來主持,都聽我指揮哈!”
于是眾人便聽老太婆指揮,首先將小孩子們趕了出去,再將不能熬夜的老頭老太太勸回家,新房里僅留下村里二十幾號最活躍、最愛湊熱鬧的人,秦炎站在人群后邊,表示自己等著伏悠悠結束后一起回家,伏父也不勉強,自己背著手走了。
老太婆關好房門,高聲道:“爺們兒們、娘們兒們,都把精神打起來,咱們鬧洞房了!”
眾人高聲喧嘩,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