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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繭崢的語氣太溫柔,又或者是夜晚的景色太美,林嶸咀嚼的動作一停,僵硬著身子背對繭崢,不再理會繭崢,但那紅透的耳根和微紅的側臉出賣了他。
繭崢看著與從前完全不同的弟弟也是別有一番趣味,他慢慢喂食,動作故意慢幾分,收到弟弟略帶不滿的小眼神,心滿意足地將食物遞過去。
如果能親手喂進嘴里就更好了。繭崢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心里卻開起了小火車,污污污。
林嶸半點不知,吃得飽飽地想,美人不但好看,廚藝還不錯,除了動不動就一副以身相許的模樣,其他都很棒!
警戒心一消失,林嶸就遵循了自己以往的習慣,吃飽喝足,要善水揉肚肚。
可善水不在身邊,林嶸看看山洞,又看看繭崢,勉為其難地準備將就一下。他利落地變回原型。
兩巴掌大的貍花貓邁著優雅地貓步,瞅著繭崢,打量一番,輕盈地跳上他認為最舒服的地方——大腿,然后露出小肚子,喵喵喵叫了幾聲。
繭崢看著腿上一團軟軟的小東西,身子一下子繃緊了。林嶸等了許久,不見對方給自己揉肚肚,干脆自食其力,小貓爪抱著繭崢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末了還用肉肉的腳掌按按繭崢的手背,示意可以開始。
指尖的觸感軟得繭崢心中一癢,他裝成面無表情,試探地摸了摸,只是一下就挨了一貓爪。
被新手揉肚子的小貍花貓表示很不滿,想著要不要去找善水,又覺得善水要休息,怎么可以為了揉肚子去打擾?
這么一猶豫,小貍花貓收起利爪,抱著肚子上的手,開始教繭崢怎么揉舒服。繭崢被動學習一會,就領悟透徹,略顯青澀地伺候起貓爺。
一會下來就熟練了,舒服地林嶸瞇起貓眼,贊賞地用尾巴纏繞住繭崢的手腕要摸摸。與此同時,天地靈體消化妖獸肉,修復內傷,癢癢麻麻的感覺,更是讓林嶸舒服到極致。
吃飽又舒服,林嶸困意襲上心頭,瞇著眼睛,眼皮慢慢往下滑,小爪子還按在繭崢手背,只在對方速度慢下來時推一推,又過了一會,小爪子都不動了,只摟著繭崢的手腕,小肚子起起伏伏。
林嶸睡得很安靜,許是跟教養極好的鮫人太子待久了,連一些習性也得到了改善,那睡覺亂撲騰的毛病也沒了。
繭崢起初還在給林嶸摸肚子,等林嶸睡熟后,他的手往上挪了挪,摸著白色的被毛,本就沉如濃墨,古井不波的眼眸更為暗沉。白皙的指尖輕柔且細致地描繪小貍花貓的每一寸,漸漸動作帶上異樣的色彩。
繭崢的手轉了一圈又落回到鼓鼓的小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揉捏,林嶸似乎不舒服,用小爪子抵住肚子上的手,試圖翻身。
睡夢中的林嶸:感覺好難受,被妖獸壓床了么qaq
這抗拒的動作讓一不小心黑了十幾年的繭崢微微瞇起眼睛,就在繭崢準備做點什么時,被按著不舒服的小貍花貓身上白光一閃,變回頂著貓耳的少年。
脫離枷鎖,少年發出一聲嘆息般的夢囈,手自發纏繞上繭崢的手臂,腦袋埋進微涼的胸膛,被熟悉的氣味包圍讓他幸福地連睡夢中都愉悅地動了動耳朵,尾巴主動纏上繭崢的腰。
繭崢的臉色陰沉沉一片,這熟練的動作,林嶸對善水做過多少次?!
十六年時間讓繭崢腦洞開的比較大,沒找到林嶸之前,繭崢想的是自家弟弟掉到了什么地方,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被騙,會不會被奴役,會不會被欺負,總之除了死亡之外,繭崢幾乎所有都想過了。
找到之后,繭崢每分每秒心里刷得都是,自家弟弟變貓咪的時候自己竟然不在!第一次摸肚肚的人也不是自己!心里時時刻刻被惦記的也不是自己!
帶了那么多年的弟弟,突然被搶走,他想揍人!
然而現在他不能對那只鮫人做任何事情……
心情不愉快的繭崢現在就想將自家弟弟拎走,藏到自己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讓其目光所到之處只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也只有自己!
可是,他現在什么都不能做!
沒有修為的繭崢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氣場都快形成一個黑洞,而黑洞中央的林嶸一無所知,睡得極為踏實。不僅如此,林嶸還覺得姿勢不舒服,腦袋抬起,在繭崢的肩窩蹭了蹭,舒服地咂咂嘴。
繭崢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林嶸的臉,雖然閉著眼睛,但巴掌大的臉像是在仰望他,紅艷艷的嘴唇微張,偶爾似夢到好吃的東西開開合合,末了還舔舔嘴唇,繼續微張著嘴。
這么一盤美餐毫無防備擺在自己面前,繭崢十幾年前顧慮著自家弟弟還沒成年,如今十幾年過去,對方就算頂著一張稚嫩的臉,也不能讓大蟒將嘴邊的小貓崽吐出去。
于是,林嶸睡了十六年來最香的一個覺,也做了一個十六年來最恐怖的夢。
夢里一條巨大的蟒蛇將豆丁點大的他纏繞,死死束縛,不留半點空隙。蛇信擦過他的臉,又往下移,不放過每一個地方,如王者在標識領地。最后蟒蛇突然變成了一個青年,翻身將他壓住,堵住他的嘴,強勢侵入,追得他無處可逃,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回應,去奪取氧氣。
林嶸就在要人命的窒息感中醒來,剛醒的他還是懵逼的,全身僵直,眼珠子還轉了一圈,小心翼翼瞅著四周,警惕會不會有一條大蟒跑出來,將他吃掉。
什么都沒看到,且林嶸后知后覺地想起這片地方,只要不是最深處的那群,其余地方的妖獸他都和它們深入探討過生命的重要,怎么會有蟒蛇這種東西來捋老虎須!
智商回籠,林嶸想起自己睡前讓美人幫忙揉肚子,莫非那只蟒蛇就是美人?可是美人這么弱,這么美,怎么會是那只喪心病狂吃貓貓的大怪物!
某種程度上真相,又在某種程度上否決所思所想的林嶸暗暗決定去找森林的蟒蛇一族,好好談談人生。
然后林嶸又發現,自己在化形之后顯露出過,又在其后幾個月被善水改正的睡姿竟然回來了,他竟然像夢里那只蟒蛇一樣纏在美人身上,美人這么弱,會不會被他壓壞?
林嶸迅速松開抱著繭崢的手,收回自己不乖的尾巴,趁繭崢沒醒,非常乖地坐到一旁。
繭·病弱·美人這才施施然“醒來”,模樣別提有多無辜了。
心虛的林嶸自然不會多加關注,他瞅了眼依舊無人出來山洞,心沉了下去。自他懂事起,他便知曉善水身受重傷,這傷連他的天地靈體都不能使其痊愈,只能緩解。幾年來,他找過許多方法,提煉過各種精華,都沒有任何作用。
林嶸閉了閉眼睛,收起思緒,抿著唇進入山洞。繭崢坐在原地,手指摩挲虎口,回味昨晚的“美味佳肴”。
約莫一個時辰,林嶸自山洞內走出,臉色凝重。他一句話未說,直接盤坐繼續修煉,沖擊第六次小周天。
往后幾日,林嶸再未休息,日夜不停的修煉,直到停在十七次小周天,身體難以承受方才不罷休。
一睜開眼睛,連肚中的饑餓感都沒精力去解決,林嶸倒在地上睡得昏天暗地。守在一旁的繭崢默默過來將變回原型的弟弟撿回去,同時準備吃食。
林嶸睡了兩天三夜,醒來兩眼冒綠光直接撲向一旁香噴噴的食物。
吃飽后,他四肢大張癱倒在地上,打了個飽嗝,看向繭崢,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沒問過美人的名字,尷尬地扯扯嘴角詢問了繭崢的名字。
兩人交談幾句,林嶸轉向了正題:“繭崢,我要去森林深處一趟。這山洞外圍是安全的,我或者善水沒出來前,你不要亂走,會被妖獸逮去吃掉的。”
知曉這人幾日能在無修為的情況下抓來妖獸,身手必定不俗,林嶸還是有些擔憂。
繭崢道:“你要去哪?”
林嶸呼吸一頓,收斂的警惕性再次歸來,他轉身俯視端坐的人,周身氣息逐漸變得危險起來,良久沉聲道:“有些事,不是你該問的。”
言罷,林嶸也不管繭崢什么表情,封鎖山洞口后,徑自踏入森林。
善水的傷勢惡化程度比上一次更甚,林嶸想了多種方法,這些方法不能根治,僅能緩解。而單是緩解,難保善水下次不會更嚴重。
林嶸不禁想到在森林最深處住著一頭龍。這龍并不是血脈雜亂的龍族后裔,而是真正的上古龍族,血脈至純。他曾見過一次,只是遠遠看到巨龍蘇醒,長而龐大的身影在九天之上遨游的模樣,就全身顫抖,差點沒跪下。